卡恩的瞳孔转向佐尔格尔。
“佐尔格尔,你说阿斯特拉死於狂妄。你分析得很透彻。但你的空间编织,困不住江辰。你自己也知道。你分析阿斯特拉的死亡,是因为你在害怕。害怕如果有一天江辰站在你面前,你的空间编织在他眼里,是不是和阿斯特拉的不死不灭一样——一触即溃。”
佐尔格尔的纯白色眼睛里,那些符文停止了流转。
卡恩的瞳孔最后转向莫尔迦娜。
“莫尔迦娜,你说阿斯特拉死於未知。你说江辰的力量超出了使徒界对强大的全部定义。你说得最接近真相。”
他的琥珀色眼睛里,倒映著莫尔迦娜那双黑色的空洞。
“但你少说了一件事。”
莫尔迦娜的眼眶中,黑色物质的涌动第一次出现了凝滯。
“阿斯特拉死了,江辰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这是事实。但这个事实,意味著什么?”
卡恩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让虚空本身在颤抖。
“意味著三百年来,我们第一次遇到了一个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存在。他的力量,不属於这个维度的任何已知体系。”
他停顿了一下。
“那是真元。”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十二座王座基座上的暗金色光芒同时剧烈震颤。所有使徒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收缩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们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词。
“真元。”卡恩重复了一遍,“修仙文明的力量体系。一个本该存在於更高维度、更古老宇宙的东西。”
他的琥珀色瞳孔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使徒。
“你们不知道什么是修仙文明。因为你们诞生得太晚了。我诞生的时候,使徒界还没有使徒这个概念。我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其中有一些文明,走的是和我们完全不同的道路。他们不修法则,修仙。他们不悟虚空本源,悟天道。他们不追求不死不灭,追求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他顿了一下。
“修仙文明中,站在最顶峰的存在,被称为仙帝。每一位仙帝,都是踏碎过虚空、斩裂过苍穹、参悟过三千大道、登临过世界之巔的存在。他们的力量,不来自於任何外在的赋予,而来自於自身。千年的苦修,万年的沉淀,亿万次的生死搏杀,將真元凝练到极致,將道心磨礪到极致,將剑意淬炼到极致。”
他的琥珀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阿斯特拉不是死於狂妄。他是死於和一个仙帝正面交手。他的不死不灭,在仙帝的真元面前,不过是一层稍微厚一点的纸。他的逆转法则,在仙帝的剑域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虚空中,死一般的寂静。十二位使徒一动不动。他们的瞳孔里倒映著卡恩那张布满伤疤的脸,倒映著他琥珀色眼睛深处那团燃烧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巴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而粗糲,“既然江辰是仙帝,既然他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他一个一个找上门来?等他像杀阿斯特拉一样,把我们一个一个磨成灰?”
卡恩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环形排列的另一端。
那里,是第二王座。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第二使徒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睁开过眼睛。没有动过一根手指。他坐在那里,姿態比卡恩更加沉默,存在感比卡恩更加稀薄。如果不是王座基座上的暗金色光芒还在流动,几乎会让人以为那里坐著的不是一位使徒,而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外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清瘦,四肢修长,穿著一件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袍。他的皮肤白皙,但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而是一种健康的、如同玉石般的润白。他的五官清秀而柔和,眉形修长,鼻樑挺直,嘴唇薄而色淡。他的头髮是银白色的,比阿斯特拉的发色更浅、更柔和,像月光被纺成了丝线,垂在肩头,在虚空中轻轻飘动。他的眼睛闭著。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一直闭著。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十指修长,指节分明,姿態安详得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他的名字是瑟兰。称號是虚无之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