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三声,陈牧风捏著钱袋,站在晨雾瀰漫的村头。
他等待著路过的马车,心中却思绪万千。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本该对这个世界毫无牵掛。
但和本体的记忆融合之后,十八年来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早已融入了骨血,二叔那並不宽厚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高大。
“保重啊,老东西。”陈牧风朝著二叔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在这个动盪的时代,想要活得像个人样,他就必须往上爬,前十八年都在这小村子里打闹,现在,是时候去城里闯一闯。
……
四个时辰后。
一辆满是灰尘的马拉板车,拖著几个人和菜,晃晃悠悠地驶入了金门市的地界。
陈牧风以前也隨二叔来过一两次金门市,但还是被这种割裂感所震撼。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洋楼林立,有轨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车身上贴著身穿旗袍的美女海报。
街边既有掛著霓虹招牌的西洋咖啡馆、大饭店,也有挑著担子叫卖切糕、熟梨糕的小贩。
这就是民国金门市,一半是纸醉金迷,一半是人间疾苦,真正的十里洋场。
陈牧风拉了拉帽檐,跳下马车。
他先是找人打听了那张帖子上的地址:法租界五大道,索伦大教堂。
到了地儿一看,那是一座恢弘的哥德式建筑,尖顶直插云霄,巨大的铁灰十字架在阳光下却显得阴冷。
教堂门口並没有什么守卫,进出的人络绎不绝,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教堂,完全看不出那是那个什么“收容局”。
“那女人说周一报导,今天才周日,估计人家那是政府部门,周末双休?”
陈牧风没有贸然进去。
他转身离开,在距离教堂三条街外的一条巷子里,找了家看起来简单却乾净的“喜福客栈”住了下来。
关上房门,陈牧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坐在床沿上,开始清点家当。
二叔给的,加上自己私藏的、扣除给九叔办丧事的、再算上路费,现在兜里一共还剩四十四块银元。
一块银元,相当於自己那个时代100元的购买力。
在村里,这可不是小数目,但是在城里,可就不太好说了。
这小单间的费用,就是两块银元一天。
“城里消费真高啊,必须省著点花。”
此时,他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奔波一宿加大半天,还没吃上一口食物,这会是真饿了。
陈牧风下楼,在附近找了家老字號,要了一碗正宗的金门燉菜,配上两个刚出炉的油酥牛肉烧饼,吃得满头大汗,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再次回到客栈房间,陈牧风锁好门窗,开始琢磨起自己身体里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