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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作家的名声(第1页)

《石桥》发表以后,周景熙在石桥村的名声一下子炸开了。

最先打电话来的是李觉。“景熙,你晓得不?镇上的干部都来你家里了!”李觉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兴奋,几分不可思议,“他们开了个小车,停在村口,打听你家住哪。你爸拄著拐杖出去迎接,他们握著你爸的手,说『老人家,你养了个好儿子。你爸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景熙握著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镇上的干部?他一个打工的,一个在工厂里开机器的,惊动了镇上的干部?他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小时候做的那些梦——梦见自己当了作家,很多人来找他,很多人夸他。现在梦好像真的成了真,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他们来干什么?”他问。

“说是来看你,但你不在家,就跟你爸聊了几句。问你小时候的事,问你怎么写文章的,问你现在在哪里工作。你爸说不清楚,就让他们看你写的那些本子。他们翻了翻,说『了不起,了不起。”

周景熙的眼眶热了。那些本子,他写了二十多年,从石桥村写到gz、写到sh、写到hz、写到zs、写到海南、写到dg。一本一本的,摞起来有半人高。那些本子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墨水洇开了,看不清楚。但它们是他活过的证据,是他从社会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脚印。现在,有人看到了那些脚印,说“了不起”。他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苦,没有白吃。

过了几天,母亲又打来电话。

“景熙,村里村外有好几个人来找你,说要你帮忙写对联。”母亲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得意,几分为难,“我说你不在家,在外面打工。他们说不急,等你过年回来再写。我说好,我把村外的他们的名字记下来了,等你回来再联繫他们。”

周景熙笑了。“妈,你还记名字?”

“我让你弟记的。我不识字。”母亲也笑了,“景熙,你爸说要给你买个书桌,放在堂屋里,专门给你写字用。我说好,买个好一点的。”

周景熙的眼泪流了下来。一张书桌。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过一张像样的书桌。小时候在石桥村,他趴在饭桌上写作业,饭桌是爷爷做的,老旧的八仙桌,桌面磨得发亮,边角磨得圆润。后来去了外面,在工棚里、在保安亭里、在车间宿舍里,就著床板写。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书桌。父亲要给他买,放在堂屋里,专门给他写字用。他想起父亲,其实他什么都懂,只是不说。

又过了几天,李觉又打来电话。

“景熙,有人请你写诉状。”李觉的声音有些犹豫,“是隔壁村的,姓刘,跟人家打架,吃了亏,想告状。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是作家,会写东西,就来找你。我说你可能不会写诉状,他说会写字就会写诉状。我说那我帮你问问。”

周景熙愣了一下。写诉状?他从来没写过。他写的是小说,是散文,是那些他心里的人和事。诉状不一样,那是法律文书,要严谨,要规范,不能乱写。他怕自己写不好,耽误了人家的事。但转念一想,人家既然来找他,是信任他。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你跟他说,我过年回去给他写。但我没写过诉状,不一定写得好。让他先找別人问问,实在不行再来找我。”

“行。我跟他说。”

掛了电话,周景熙坐在床上,很久没有动。他想起小时候,村里的人有了纠纷,都是找村长调解。村长调解不了,就去镇上找司法所。没有人找作家写诉状。那时候村里还没有作家,他是第一个。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知道,他被需要了。不是因为他是老板,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会写。他的笔,不仅能写故事,还能帮人解决问题。这让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接下来的日子,找他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请他写春联,有人请他写婚联,有人请他写寿联,有人请他写輓联。有人请他写碑文,有人请他写家谱,有人请他写感谢信,有人请他写检討书。他的名声,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方圆几十里。他还没回去,那些请託就已经堆了厚厚一叠。母亲在电话里念给他听,张三要写春联,李四要写婚联,王五要写诉状。他听著,心里又高兴又发愁。高兴的是,他的字有人要了;发愁的是,他怕写不好,让人家失望。

他在电话里跟小燕说起这事。小燕在电话那头笑了。“你怕什么?你是作家,连国家级刊物都登了,还怕写不好对联诉状?你肯定行的。”

周景熙也笑了。“我不是怕写不好,是怕他们期望太高。我不是什么大作家,我就是个写字的。”

“写字的也是作家。你好好写,別辜负人家。”

“好。”

小燕又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吧。过年就回去。”

“好。我等你。”

掛了电话,他坐在床上,把那本《中国作家》又翻了出来。他翻到《石桥》的最后一页,读了一遍。那篇文章他已经读过几十遍了,但每次读都觉得不一样。那些字,像是有生命的东西,隨著他的心情变化著温度、顏色、味道。有时候读起来是苦的,像在海南喝的黄连水;有时候读起来是甜的,像母亲煮的红薯稀饭;有时候读起来是酸的,像小时候吃的野酸枣;有时候读起来是辣的,像父亲喝的米酒。今天读起来,是暖的。像是有一团火,在他心里烧著,不旺,但很稳,很暖。

他想起小时候,在煤油灯下,他第一次拿起笔写字。他不知道什么是文学,什么是作家,什么是梦想。他只是想写,想把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记下来。现在他知道了,他在做一件叫“文学”的事,他想当一名叫“作家”的人,他有一个叫“梦想”的东西。他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但那个东西还在。它没有丟,没有碎,没有死。它只是在他心里,等著他去找。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写道:

“2008年冬,dg。我的名声传回村里了。镇上的干部来看我,村里人请我写对联、写诉状。我爸要给我买书桌,放在堂屋里,专门给我写字用。妈每天都在接电话,记下那些请託。李觉说,我是村里的第一个作家。我不是什么大作家,我就是个写字的。但我的字有人要了,我的文章有人看了,我的名字有人记住了。这让我觉得,我这二十多年的苦,没有白吃。爸,妈,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供我读书,谢谢你们等我回来。你们的儿子没有让你们失望。”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他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他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一个安静的、温暖的梦。

在梦里,他站在石桥村的村口,大樟树下。太阳刚刚升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碎石路上,洒在稻田里,洒在远处的山上。母亲站在院子里餵鸡,父亲坐在门口抽菸。他走过去,父亲抬起头,看著他,笑了。“回来了?”父亲说。“回来了。”他说。父亲站起来,拉著他走进堂屋。堂屋里放著一张崭新的书桌,红木的,亮鋥鋥的。“给你的,”父亲说,“专门写字用。”他摸了摸桌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爸,”他说,“谢谢。”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他走到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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