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片死寂,片刻后便爆发出一阵更加震耳欲聋的欢呼喝彩。
而马匹之上,应不染也不过眉眼微扬。
而浔安,便隐匿在暗处,眼神沉了沉。
…后来,他的确报了仇。
清莲国,他斩下了国主的头颅。
在国师殿,他本来不想放过皇后的。
——可长剑举举放放无数次,到底没有下手,亓幸和应不染便破门而入了。
启明国,他当着两位神仙的面杀了国主和皇后,好不痛快。
剑尖滴落的血珠在地上绽开一朵朵红梅。
浔安站在血泊中央,看着李昭阳踉跄后退的身影。
她华贵的宫装染了血,金线绣的凤凰折了翼,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盛着滔天的恨与痛。
浔安想笑,嘴角却尝到咸涩——不知是血,还是泪。
他该说什么?说他确实怀着目的接近,却在某个春夜看她醉倒在梨花树下时动了心?
说他在她生辰那日偷偷往长明灯里添了香油,祈愿她岁岁安康?
多可笑啊……
母亲要他亲手斩断的血脉,最终却成了勒死自己的绞索。
分身被击杀的瞬间,他竟觉得解脱,甚至恨不能就此长眠。
浔安恍惚看见母亲站在井边对他招手,又看见十七岁的昭阳正在梅树下踮脚折花。
原来最毒的复仇,是让仇人尝过温暖后,再亲手把他推回冰窖。
耳畔传来李昭阳撕心裂肺的喊声。
浔安突然觉得,报了仇,似乎也没有那么痛快。
亲眼看着珍视之人离去,与相爱之人反目成仇,而真正可恨之人逍遥快活半生,不顾国家,不管百姓,死到临头还沉浸在升平歌舞中!
——这,便是他的结局吗?!
浔安忽然明白了母亲投井前那个笑——
原来仇恨从不是解脱。
它只是把利刃,将执刀人与刀下鬼,一同钉死在轮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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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舟晏的天劫十分强势地将众神鬼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