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眾人鸦雀无声,江清歌只能够扯出更加明显的笑容,笑得很艰难,但她必须要笑:“公主殿下说的是,在座的有不少姐妹,其实都是看见过青禾姑娘的刺绣是何等的精致,是何等的惊艷,所以要说青禾姑娘的刺绣,那自然是不会差的,公主说的是对的,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方才才不顾当姐姐的体面而死心塌地的要和宋五妹妹抢上一抢,这会儿公主来了,我倒也清醒了,宋五妹妹既然喜欢,那就给妹妹吧,我一个当姐姐的,自然是要让著妹妹些的。”
这话说的,倒好像,他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好事儿呢,不知道的人还是以为她大度,才没和宋允儿相爭。
果然有时候说话的艺术还是要有,架不住有人脸皮厚。
宋允儿倒也没有直接戳穿江清歌的那点企图,只是扯唇笑得更加淡定,言语之间儘是讽刺:“虽说姐姐如果不抢,我只花十两银子就能將这刺绣拿下,但青禾姑娘的刺绣自然是值得这样的价格的,我也不后悔,这一百多两银子,我自然也是出得起的,虽说这一百多两银子没有姐姐的功劳在里面,也没有姐姐的部分在里面。但若不是姐姐,我也不至於出这一百多两,你姐姐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多谢姐姐割爱了。”
宋允儿这话虽说没指名道姓的说,但也其实差不多了,至少落在这些世家小姐的耳朵里,稍微聪明一些,有些心计的人能够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所以宋允儿这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的奇妙,多数都是面色古怪的。
鱼江清歌自然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碍於静安公主在场,也根本说不了些什么,只能受了这口窝囊气,还要笑著朝宋允儿点头。
见这样的场面,静安公主適时地开口:“本公主没看错,果然你们这堆人里面,还是有一些品味不错的人的。既然现在这幅刺绣的归属也已经定了,应该也没什么人质疑这幅刺绣的品质了,那么就请胡十四娘为我们揭晓这幅刺绣的机密在哪里吧。”
静安公主这样说,胡十四娘当然没话说。笑著点头应是,態度很是恭敬:“是,遵命。”
胡十四娘一声令下,旁边的那群小廝们就开始动起来,只见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小廝的身上,见她们並不是要对那刺绣做什么手脚,而是关窗的关窗,关门的关门。等那群小廝將门窗关的严严实实,外面就只有很少很少的光透了进来,整个红袖招都暗了下来,虽不说像是深夜,但也能够做到像傍晚一般。
这时那群小廝的动作还没停,关紧了门窗之后,那群小廝们搬来了一叠很厚很黑的黑布,一人拿一角,扯著那黑绒布,將这刺绣鑑赏会的这一小块场地都围了起来,围得严严实实。
如果静安公主不在,这会儿多半是有不少大家小姐一定要质疑这是在干些什么?还是在装神弄鬼。
但静安公主坐在那儿,她们就算有话说,这会儿也只能沉默下来,硬憋住。
直到,不知道从谁的嘴中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你们快看,这幅刺绣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眾人也没来得及去查看这句话是谁说的,而是直接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刺绣,当眾人看清那刺绣的模样时,一个个却都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只见刚才还是精致上乘的蝶恋花刺绣,这会儿却又立马变了一幅画面!!
虽说还是蝶恋花,但是不管是花朵的位置和姿態,还是蝴蝶振翅高飞的翅膀大小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完全能看得出来蝴蝶还是那只蝴蝶,花还是那朵花,但是却又和之前不一样,眾人目光都落在那幅刺绣上面,想尽办法想要找到其中的区別或者说联繫。
直到一直沉默的宋允儿开口:“这花倒不像是其他的花,顏色和品种都是一样的,唯独不同的就是姿態似乎稍微有些不同。位置也有些许不同,但不管是从大小还是顏色来说,应当都是一样的。这花倒像是之前看见的那朵花,从含苞待放,变成了盛放的状態??”
宋允儿这话一说出来,就为眾人提供了新的角度和思路,现场安静了片刻之后,在那群小姐里面,真有人明白了宋允儿所说的意思,嗓音中充满了难掩激动:
“要照你这么说的话,你们看蝴蝶,蝴蝶和之前的蝴蝶一模一样翅膀上的图案都一模一样,花色也一模一样,但是这个姿態就好像是一个静止的蝴蝶变成了展翅…如果这两幅交替出现的话……”
这位小姐的话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胡十四娘立马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篤定地挥了挥手。
立马旁边的小廝们就反应了过来,將那黑布迅速的收起来,只见那幅刺绣上的图案又变成了之前的那样。
在眾人看清这图案之后,那小廝们又迅速的將黑布扯了起来,如此往返几次,再没反应过来的人,她们也就明白了过来——
青禾的这幅刺绣,绣的確確实实只是蝶恋花,但是她绣出来的,是花朵从含苞,到绽放,蝴蝶从併拢翅膀到展开翅膀。
若是速度快一点,看起来就仿佛在花朵绽开的同时,蝴蝶也在不停地振翅。
这种奇异的效果居然出现在衣服刺绣上!!
现场比刚才更加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