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砚直勾勾看著自己,满脸担心。
沈东山抬起袖子,想把脸上的血擦乾净。
可袖子也都是血,哪里擦的掉。
他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布兜,打开凑到沈砚面前,强装高兴的道:“看,已经有十几两了,还差一点就够了。”
沈砚没有看那些大多由铜板组成的银钱,只看著满身狼狈的沈东山。
“是不是傻,他不给你就走啊,干嘛非得让他打?”
被儿子这样说,沈东山有些尷尬的想挠头,却满脑袋都是伤,便不自然的低下头:“爹没本事,就想早点给你凑够银子。这样你有事情做,你娘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看著这个才二十多岁,已经有几分暮年气息的男人。
沈砚的心里,震动不休。
此前他一直对这个世界,充满芥蒂。
如果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必然毫不犹豫。
无论沈东山夫妻俩,还是给自己送茅根的小丫头,又或者其他佃户。
在沈砚心里,都跟游戏里的npc差不多。
可是现在,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里不是游戏世界。
眼前坐著的,也不是npc。
而是活生生,对他无比爱护的真人。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去。
沈东山便看到装有银钱的袋子被拿走,耳边传来那个稚嫩中,又莫名带著几分成熟味道的声音。
“爹,我会学出名堂,让咱家风风光光的。不就是王侯吗,別人能当,我也能!”
“还有那个陈老爷,看我怎么弄死他!”
沈砚对沈东山认可,不代表认可其他人。
在他眼里,其他人仍然是不值一提的npc。
哪怕真把陈老爷宰了,也不会有多余的压力可言。
沈东山愕然抬头,看著满脸坚定的儿子,激动的几乎要落泪。
倒不是因为沈砚说要家里风光,或者给他报仇什么的。
而是因为时隔两三个月,儿子终於叫了他一声爹!
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一把將沈砚搂在怀里,热泪盈眶。
无论被打成什么样,磕过多少个头,他都觉得值了!
“以后家里的事我会想办法,不许再给人磕头,听到没?”沈砚很是严肃的道。
沈东山訕訕的放开他,心里觉得儿子说话怎么突然老气横秋的。
可看著沈砚那严肃认真的表情,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老老实实点头:“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