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穿著补丁以上,精神抖擞的十五六少年。
此人名叫季曜,祖上也曾是烽火镇的富户。
只是因为好赌,输光了家產,沦落到佃户区。
之后几代人都曾想重复祖上荣光,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直到季曜出生,还算有些才气。
如今已经参加过童试第一场,据说县里给的评价还不错,有望將来再过两关,当个文秀才。
秀才虽不能做官,可在佃户区,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大才子了。
在季曜看来,这里的人都目光短浅,更无文化可言。
每日只知道面朝黄土背朝天,没什么前途可言。
包括沈砚学武,在他眼里也是徒劳无功,异想天开。
大胤倒是有考武举的途径,但武举人也得先学文,否则铁定考不上的。
沈砚无论公办还是私塾,都没读过,怎么考?
如此闷著头练武,最终只能是个花架子。
至多至多,在县里勉勉强强开个武馆谋生,仅此而已。
这种话,沈东山听的很不痛快。
只是他性格老实,不擅长与人爭论。
嘴唇哆嗦半天,也只闷闷的道:“杨师父说了,砚儿很有天赋,以后参军会有大出息的。”
季曜听的眉头一皱,道:“这就更听不得了,参军是何等危险的事情。君子言,不立危墙之下,沈叔可万万不能因他人三两句话,让沈砚置身於险境!”
季曜虽看不起练武的,也对佃户区的人充满优越感。
但他这话,却说的发自肺腑。
毕竟都是在佃户区长大,他还曾想过,等將来读书中举做了官,想想办法让佃户区的人日子能过的好些。
傲归傲,人是好的。
其他佃户都觉得季曜说的很有道理,纷纷七嘴八舌的说著。
沈东山和周红英就两张嘴,再怎么也说不过那么多人。
此时,杨昭夜已经端著刚煮好的药汤进了屋。
听见外面嘈杂声,沈砚问道:“外面在吵什么?”
“看不起你。”杨昭夜直截了当道。
沈砚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並没有太当回事。
穷地方的人,大多相互看不起,不值得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