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枫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有说话声。
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浑厚沉稳,一个清朗洒脱。
郭靖和杨过。
“……蒙古的投石车一旦完工,对城墙的威胁是致命的。”郭靖的声音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忧虑,“我昨夜让斥候再探,他们回报说投石车已经组装了七成,最多再有一日就能完工。”
“伯父的意思是——趁他们还没完工,先下手为强?”杨过的声音响起。
“正是此意。”郭靖顿了顿,“但蒙古大营守备森严,贸然突袭风险极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突袭是必须的。”杨过的语气很果断,“但不能硬攻。蒙古大营外围有三层哨岗,内围还有武士团巡逻。如果正面冲进去,就算能毁掉投石车,我们的人也会损失惨重。”
“那你的意思是?”
“声东击西。”杨过说,“我带一队轻骑从西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伯父您带精锐从北面潜入,直奔投石车所在的位置。速战速决,得手后立刻撤退。”
“嗯……”郭靖沉吟了片刻,“这个法子可行。但西面佯攻的风险不小,你一个人……”
“伯父放心。”杨过笑了一声,“我又不是真的要和他们硬拼。我只需要制造足够的动静,让他们以为襄阳要大举出击就行了。等他们调兵过来,我早就撤了。”
“那好。”郭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决断,“就按你说的办。今夜子时行动。”
“是。”
对话到此暂停。
钱枫在门外听得很清楚。
他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从杨过的语气和说话内容来看——他完全专注于军务,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小龙女告诉了他昨夜的事,以杨过的性格,他现在绝不可能这么平静地和郭靖讨论军事。
他会第一时间去质问钱枫。
或者直接杀过来。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意味着小龙女没有说。
至少暂时没有。
钱枫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框。
“郭大侠,杨大侠,后厨送热水来了。”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一个杂役应有的恭敬,但又不过分谄媚。
“进来吧。”郭靖的声音响起。
钱枫推开门,走了进去。
前堂很大,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桌,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应该是襄阳及周边地形图。
地图的四角用铜制的镇纸压着,上面插着几根小旗,标注着不同的位置。
郭靖站在桌子的左侧。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武士袍,腰间系着宽腰带,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座山——稳重、厚实、不可撼动。
他的脸上有岁月留下的风霜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坚定,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杨过站在桌子的右侧。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左袖空荡荡地垂着——那条被郭芙砍断的手臂。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度。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世间万物皆在掌握”的从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