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钱枫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城破——共存亡。
郭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而黄蓉,作为郭靖的妻子,也已经做好了殉城的准备。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和自己——或者说和原主人——发生那种关系的深层原因。
不是因为不爱郭靖。
而是因为死亡的阴影太浓重了,浓重到让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也无法承受。
她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丝温暖,需要在这个充满杀伐与绝望的世界里,找到一个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的角落。
而原主人,恰好出现在了那个角落里。
“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钱枫转移话题,“你刚才说要来城墙上看风景,风景看完了吗?”
“哪里看完了嘛!”郭襄的情绪很快被转移了,重新变得活泼起来,“我还要等大哥——等我那个朋友说的那个人呢!”
钱枫笑了笑,没有拆穿她的口误。
两人在城头上又待了约莫半个时辰,聊了很多——从襄阳的城防到江湖上的奇闻逸事,从黄蓉做的菜到郭靖教武功时的严厉。
郭襄像是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芒。
钱枫发现,和郭襄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她不像黄蓉那样心思深沉、句句暗藏机锋,也不像郭芙那样骄傲自矜、动辄发火。
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襄阳的小郡主,天真、率直、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好奇。
“对了,”郭襄突然想起什么,“你在帅府是做什么的?我之前好像在后厨见过你。”
“帮忙打杂的。”钱枫含糊地说,“什么都干,烧水、劈柴、传话。”
“啊,那你不是挺辛苦的?”郭襄同情地说,“你一个读书人,跑来襄阳打杂,图什么呀?”
“图一腔热血呗。”钱枫笑了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
“好!说得好!”郭襄用力拍了一下城垛,眼睛亮亮的,“就凭你这句话,你就是我郭襄的朋友了!”
她伸出手来,做出一个江湖人结交的姿态。
钱枫看着她伸出的手,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
那只手很小,很软,手心微微发烫——是年轻少女特有的温热。指尖修长而纤细,皮肤细腻得几乎没有纹路,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郭襄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似乎完全没有男女之别的概念,大大方方地笑着说:
“以后你就叫我襄儿,我叫你钱枫。我们是朋友了!”
“好。”钱枫点点头,“襄儿。”
“嗯!”郭襄开心地应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好困啊……看来大哥——那个人今晚是不会来了。我先回去睡了,明天再来看!”
她提起地上的小包袱,朝钱枫挥了挥手。
“钱枫,晚安!”
“晚安。”
郭襄蹦蹦跳跳地沿着石阶下了城墙,消失在夜色中。她的身影轻盈而灵动,淡黄色的衣裙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穿梭在花丛中的蝴蝶。
钱枫站在城头上,目送她离去,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郭襄。
十八岁的少女,纯真如一张白纸。
对杨过的倾慕是她心中最柔软的角落,也是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
但钱枫并不打算利用这个弱点——至少现在不会。
他需要的是时间,是耐心,是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