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枫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钱小哥!钱小哥!该起了!后厨的水还没烧!王管事发火了!”
门外是一个尖利的嗓音,属于和他同住杂役房的一个矮个子小厮,叫刘二。
钱枫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土墙,草顶,房梁上挂着蛛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隔壁马厩飘来的草料腥气。
杂役房。
这就是原主人在帅府里的住处——一间不到六尺宽的小屋,一张硬板床,一床薄棉被,一个缺了口的陶碗,一双草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来了来了。”钱枫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昨夜的一切不是梦。他确实穿越到了《神雕侠侣》的世界,确实和黄蓉在帅帐里做了那种事,确实和郭襄在城头上聊了半个时辰。
而现在,他是一个帅府里打杂的小厮,需要在天亮之前把后厨的热水烧好。
这就是现实。
再逆天的开局,也得先把日子过下去。
他套上那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褐,蹬上草鞋,推门走了出去。
晨雾弥漫,整个帅府笼罩在一层乳白色的薄纱里。
远处城墙上的火把还没熄灭,在雾气中显得朦胧而遥远。
几个早起的兵卒在院子里打水洗脸,铁甲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后厨在帅府的西南角,是一排低矮的砖房,上面开着几个通风的天窗,此刻正有袅袅的炊烟从里面飘出来。
钱枫快步走进后厨,迎面撞上了一个五短身材、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王管事。
帅府后厨的总管,是黄蓉一手提拔起来的。
这人做菜的手艺一般,但管人的本事一流,眼珠子长在头顶上,对下面的杂役呼来喝去,像是使唤牲口一样。
“钱枫!你他娘的又迟了!”王管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唾沫星子飞了钱枫一脸,“三口大灶的水都没烧,早饭怎么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对不住王管事,昨夜睡迟了。”钱枫低着头,语气恭敬。
他心里清楚,在搞清楚状况之前,不能得罪任何人。
王管事虽然只是个厨子,但他是黄蓉的人,在帅府里颇有几分话语权。
得罪了他,轻则挨顿骂,重则被赶出帅府。
“迟了就给老子把活儿补上!三口灶,半个时辰内烧满,听到没有?”
“听到了。”
钱枫弯腰提起两只木桶,朝水井的方向走去。
帅府的水井在后院的正中央,一口深井,井台用青石砌成,上面架着辘轳和绳索。
钱枫提着桶走过去,将桶系在绳索上放下去,然后开始摇辘轳打水。
辘轳吱呀吱呀地转着,冰凉的井水一桶一桶地被提上来。
钱枫的胳膊很快就酸了——这具身体虽然看着精壮,但从未接受过任何体力锻炼,打几桶水就开始发软。
“要是有内力就好了……”他喘着粗气,将满满一桶水提起来,“哪怕只有一丝内力,也不至于连打水都这么费劲。”
正想着,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丹田位置——肚脐下方约三寸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热感。
很轻,很淡,像是一颗火星落在了雪地上,几乎感觉不到。
但钱枫的心跳瞬间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