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身就是武器。
郭靖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城门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像是在敲击大地。
周围的士兵和百姓自动让出了一条路,目光中满是敬畏和崇拜。
“过儿!”
郭靖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嘈杂的人群,直达城楼之上。
那个字眼里包含的感情很复杂——有欣喜,有激动,有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杨过从城楼上纵身跃下。
这一跃,钱枫看清楚了。
城楼到地面的距离至少有三丈高——相当于后世的十米左右。
但杨过的身形在空中几乎没有任何坠落的速度感,而是像一片落叶一样,飘飘荡荡地旋转着降落,灰色的长袍在风中鼓成了一个弧形。
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
连一粒尘土都没有扬起来。
“郭伯伯。”杨过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但更多的是亲近和洒脱,“十六年不见,您的头发白了不少啊。”
“你这臭小子!”郭靖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是那只唯一的右手——用力握了握,眼眶微微泛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蓉儿知道了一定高兴。走,进帅府,你嫂子给你接风!”
“不急。”杨过偏了偏头,朝城楼上看了一眼,“龙儿还在上面。”
小龙女已经从城楼上飘然落下,白衣不沾尘,长发未见乱,像是从天上走下来的仙人。
她走到杨过身旁,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了他空着的左袖,像是要替代那只缺失的手。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钱枫看到了。
郭靖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杨过的空袖上停留了一瞬,面上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了。
“龙姑娘——不,弟妹,”郭靖改了称呼,朝小龙女拱了拱手,态度诚恳而热情,“欢迎来到襄阳。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小龙女的声音清冷如泉,只有两个字。
然后她就不说话了。
目光也没有看郭靖,只是安静地站在杨过身旁,像一株静默的白莲花。
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杨过笑了笑,用一种打圆场的语气说:“龙儿不善言辞,郭伯伯别介意。她就是这脾气——在谷底待了十六年,和人说话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哈哈,无妨无妨!”郭靖爽朗地大笑,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走吧,蓉儿已经在帅府备好了茶点。”
一行人朝帅府的方向走去。
钱枫蹲在树杈上,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杨过走路的姿态和郭靖完全不同。
郭靖走得稳、走得实,每一步都像是钉在地上。
而杨过走得轻、走得飘,脚步点地的时间极短,像是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帅府的大门。
钱枫正准备从树上跳下来——一双眼睛和他对上了。
杨过在迈进帅府大门的瞬间,头微微偏了一下,目光越过院墙,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钱枫藏身的那棵老槐树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时间极短。也许只有十分之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