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架上取了一小袋粳米、一罐红糖、几颗红枣、一小块生姜。
然后他生了一个小火——不是灶台上的大火,而是在墙角的一个备用炭炉上用了几块小炭。火苗不大,但足以煮一锅粥。
他洗米、切姜、掰枣,动作娴熟得不像一个穿越才三天的人。
事实上,这些不是他穿越后学的技能——而是原主人“钱枫”的肌肉记忆。
原主在帅府后厨干了一年多的杂活,煮粥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粥在小炭炉上慢慢煮着,“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钱枫蹲在炭炉旁,橘红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在想事情。
丹田里的异变。
两道裂纹。
那丝纯净的热流完成了一次小周天循环。
杨过的目光为什么能引起共振?
他回想着白天的那一瞬——杨过从帅府大门处偏头扫过来的那一眼。
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瞳像两口无底的古井,里面藏着的不仅是杀意和阅历,还有一种极其浓郁的、压缩到了极致的“气”。
那股“气”碰到了他丹田里的热流,就像一块磁铁碰到了另一块磁铁——瞬间产生了共振。
为什么?
钱枫仔细回忆着杨过的武学体系——九阴真经。玉女心经。蛤蟆功。打狗棒法。弹指神通。黯然销魂掌。潮汐练气法。
其中最特殊的是潮汐练气法——那是杨过在绝情谷底的海潮中自创的练气方式,没有师承,没有套路,纯粹是靠天赋和机缘摸索出来的。
但杨过还修炼过一样东西——在《神雕侠侣》中没有被特别强调,但确实出现过的——独孤求败的传承。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独孤求败。
钱枫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独孤求败一生使过四种剑——利剑、软剑、重剑、无剑。“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这不仅仅是对剑法的描述。这是一种境界——一种将内力与万物相融的境界。
杨过在独孤求败的剑冢中修炼了十六年。
即使他主要修炼的是重剑剑法,但独孤求败留下的“气”——那种超越了具体武学门类的、与天地万物共鸣的“道”的气息——一定已经渗透到了他的内力之中。
而钱枫丹田中的那股力量——它也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武学体系。
它是“道”本身?
还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钱枫的思绪被“咕嘟嘟”的声音打断了。
粥煮好了。
浓稠的米粥在小炭炉上冒着热气,红枣和姜片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后厨里。他用竹勺搅了搅,加了一勺红糖——不多不少,刚好中和姜的辛辣。
他盛了两碗。
一碗给觉远。
一碗给自己。
天快亮了。
卯时。
天边露出了第一抹鱼肚白。
帅府的公鸡准时打鸣,尖锐的叫声穿透了晨雾,在院墙之间来回弹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