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枫想了想,用了一个他能理解的方式回答。
“大师,你挑水的时候,水桶满了会怎样?”
“满了?”觉远眨了眨眼,“满了就会溢出来。”
“对。满了就会溢出来——水自己会从桶里往外流。你不需要刻意去倒它,它自己就会溢。”钱枫说,“一口真气足的意思就是——你的真气练到了满溢的程度,不需要刻意去用它、去运它,它自己就会保护你、充盈你。就像一只装满了水的桶,任何东西碰它,水都会自己挡住。”
觉远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老衲练了二十年,一直以为真气足是指气息充沛、不喘不累。原来是——满溢!自行运转!无需刻意!”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光头上的汗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钱施主,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猜的。”钱枫笑了笑,“大师说的那段话,听起来像是佛经里的道理嘛。佛家讲‘自性圆满’,意思就是每个人的本心本来就是圆满的,不需要外求。‘真气足’大概也是这个意思——你自己的气足了,就够了。”
觉远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他看着钱枫,目光中充满了一种“觅得知音”般的激动。
“钱施主!”他一把抓住了钱枫的手臂,力度大得惊人——钱枫的手臂被他握住的瞬间,感觉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
觉远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力气有多大,只是激动地说,“你能不能……能不能帮老衲看看那篇文章?老衲还有好多地方没看懂!”
钱枫控制住了自己差点失控的表情。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了一百遍“淡定”。
“大师,我只是一个后厨的杂役,不懂什么佛经。”他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不过……如果大师不嫌弃,我可以试试。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喜欢琢磨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嫌弃!不嫌弃!”觉远连连摇头,差点把手中的空碗甩出去,“钱施主简直是佛祖派来给老衲解惑的!明天——不,今天晚上,宴会之后,老衲就把经文拿给你看!”
“好。”钱枫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觉远松开了他的手臂,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老衲这辈子念了无数经文,却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像钱施主这样,能一句话就点醒老衲的人。你和佛门有缘啊,钱施主。”
钱枫笑着摆了摆手,端着托盘离开了。
他走进帅府的回廊,月光和晨光在回廊的另一端交汇,地面上的砖缝间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步伐平稳。呼吸均匀。
但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今晚。
觉远就会把《楞伽经》拿给他看。
九阳神功。
全本。
就在今晚。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紧张,是兴奋。
丹田里那团热流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它在那两道裂缝间微微涌动着,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在笼子里躁动不安。
等着。
等今晚。
当九阳神功的经文进入他的脑海——当那部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和他丹田中那股不明力量相遇——会发生什么?
钱枫不知道。
但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
走过花厅的拐角时,他和一个人迎面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