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九月二十七日,辰时三刻,襄阳内城南门城墙。
天刚亮透。
秋日的晨光带着一层稀薄的灰,像是被外城那片废墟上经久不散的烟尘给染脏了。
内城的护城河在城墙下静静流淌,河面上浮着一层碎石和木屑,那是蒙古人昨天夜里用回回炮抛射过来的,整夜未停,每隔半柱香就是一轮,守军几乎没有合过眼。
钱枫站在南门城头。
劲装外面套了一件从军械库领来的皮甲,左手握着一柄宋军制式长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右手空着,指尖有细微的真气在流转。
南门的守军只有四百人。
北门和东门各布了一千二,那是主攻方向,郭靖亲自坐镇北门,无色禅师守东门,李志常守西门。
南门最薄。
因为蒙古人的主力一直从北面和东面压过来,南面只是牵制,所以兵力部署上一直是最弱的一环。
但钱枫主动要了南门。
昨天夜里散会回来之后,找到负责调兵的武穆遗书执行官,开口就说:"南门给我守。”
对方看了看这位近两个月来声名鹊起的"钱大侠",没有多问,点头应了。
南门。
密道出口在南城墙外侧三里处的芦苇丛里。
今天必须把南门守住。
不是为了襄阳。
是为了那条密道。
是为了明天子时那九个人的活路。
钱枫站在城垛后面,目光越过护城河,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原野。
蒙古人的营寨连绵数里,旌旗如林。
南面的营寨规模比北面和东面小得多,但目测也有五六千人的编制,营门前已经开始列阵了,骑兵在两翼游弋,步兵在中央集结,几架小型的回回炮正在被推到前沿。
“来了。”
钱枫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
身边一个守城的校尉凑了过来,脸上全是熬夜的疲惫和恐惧交织的青白色,声音发紧:"钱大侠,看这阵势,今天蒙古人是要四面齐攻啊。”
“嗯。"钱枫点了一下头。"今天是总攻。”
“咱们南门就四百人……"校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对面少说五千,要是来硬的,这城墙……”
“城墙撑得住。"钱枫转头看了校尉一眼。"你叫什么?”
“属下吴胜,南门守备校尉。”
“吴校尉,待会儿蒙古人攻城的时候,你带弓弩手守在城墙两侧,我守中段,云梯上来的人你不用管,我来收拾。”
吴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一个人怎么守中段",但看到钱枫那双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是。”
钱枫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的蒙古大营。
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宗师巅峰的实力,对付一流高手已经是碾压级别的差距,对付普通蒙古兵更是砍瓜切菜。
但问题是体力。
一整天的消耗战,哪怕是宗师巅峰也扛不住无限制地输出,九阳真气再浑厚也有耗尽的时候。
得省着用。
关键时刻爆发,平时用最少的真气解决最多的人。
还有一个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