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声响过虽然过了有一段时间了,教室里大半的人也都离开了,不过还是有小部分人在,娜塔莎环视了一圈,自觉已经让不少人留下印象后,对她说,“走吧。”
“到,哪里去……”
“还能去哪。”
午休还是去哪?当然是享受你的午餐和休息时间,不过这点在她端上餐盘后才意识到:娜塔莎这是在邀请她吃午餐,不怪她反应迟钝,只是娜塔莎太把这当理所当然了,而她也有点受宠若惊。
不管谁看到餐桌上同一桌用餐的两人都会觉得是拼桌的陌生人——她们太安静了,或许是出于良好的餐桌礼仪,但更多的还是无话可说的尴尬。
正当她思索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娜塔莎说起了伊万和冬妮娅,“你应该听过的,关于哥哥和冬妮娅姐姐,两人是我自满和喜爱的家人。”
“要是你见到了两人也一定会认出来的,毕竟只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我觉得如果你和我姐姐见了面的话一定会很合的来,冬妮娅会喜欢你的。”
“哥哥也是个优秀过头的人。”
“这样的两个人会是我的哥哥和姐姐,简直是最棒的事情,而相对的我也会是让哥哥和姐姐骄傲的人。”
说起家人,娜塔莎就变得有些喋喋不休了。
“嗯……是头一次知道,不过真好,我没有哥哥和姐姐,就连弟弟和妹妹都没有,会有些羡慕娜塔莎呢。”
“没听说过?就连你们班上的女生都没有提过我哥哥的名字?”娜塔莎对此倒是报以怀疑,姐姐就算了,没人提也是好事,可就连伊万都不曾被提起娜塔莎是不信的。
“应该有人提过吧……可能是我没怎么在意过。”她自己也不敢保证有没有听过冬妮娅和伊万的名字,但又怕娜塔莎认为自己在撒谎,连忙解释说,“因为我是半途转校过来的,确实很多学校里有名的人都还没听过,不愧是娜塔莎,有这么优秀的哥哥姐姐。”
“这所学校的学生基本上从小学起就已经相识了,初中,高中也基本上是同一个班级,中途转走并不少见,转进来的确实也有,只是时间上来说有点尴尬……”
这要就是她遭欺负的原因的话,娜塔莎只觉得可笑,可这的确成了最初那些人注意到她的原因,娜塔莎还没细想什么她又说,“因为是跟着妈妈工作变动,所以就转到了这边。”
“和那边的朋友也没留下联系方式,到了这边同班级的人也都早早就确定好了属于自己和朋友的小群体,早就不是我这个中途半道来的家伙能融进去。”
“所以……要是没有娜塔莎出现,我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说得很动听,让人不觉地心痛起她可怜的遭遇,一个在陌生的环境中忍受着胆怯,遭了欺凌,孤立无援的人,娜塔莎应该对她以及她的遭遇报以同情,可她俞是可怜,娜塔莎就俞是觉得有哪里是不对劲的,想着口中就无法说出什么宽慰的话来。
该做的不是乖乖的听他们对你的嘲笑,而是让那张嘴再也不敢对你吐针刺。你怎么会不知道该怎么做呢,娜塔莎很想这样对她说。
从第一次见她时娜塔莎就瞬间看清了她是没有这种胆子做这种事情的人,不然在水桶砸向她时,她就会拎起水桶,接上一桶水,反手连带着水桶都扣到那人头上,但这是娜塔莎会做的事情,而她只能软弱无力的瘫坐在污水中。
所以她现在需要的估计不是什么出谋划策,而是一点小小的共情和安慰。
“你也,有够辛苦的——”娜塔莎知道自己这句话是有多勉强的,听上去都不足给人安慰,可她却突然的哭了。
毫无预告的,出人意料的她哭了,连她自己都意识到自己有在哭,眼泪就像是受够了似的,憋在小小的眼眶里把它弄得委屈极了,一滴一滴的趁着这个豁口让自己从憋屈中释放出来。
获得了解放的泪珠珠啪嗒啪嗒砸到桌面上她才慌忙去擦,先是用手指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睛接着就流下了更多,她用上了手掌,可越擦越急,越是急泪水就越是不受控制的落下,最后她深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抱歉……我很抱歉……对不起。”她像是在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可娜塔莎却根本不理解这居然也是需要道歉的理由。
“你需要的是平复一下你的情绪,去洗手间吧。”周围人的眼睛都快要贴到她们这边了,她也急需单独呆一会,在娜塔莎把手覆上她肩膀时接受了娜塔莎的提议,把手交给了娜塔莎。
仿佛没有为她指引方向的人,她就失去了活下去的能力,甚至不是那种只需要把目标的方向指给对方,那人就会坚定不移的朝着方向前行那般轻松,而是最麻烦的哪一种。
娜塔莎站在厕所隔间的门板前突然有些懊恼,甚至于萌生出那时牵上她手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既视感。
而那个人此时站在门板前,听着门内传来的低低的抽泣声,那声音不比噪音聒噪,却也无法让他心如止水,娜塔莎以为:那个人的心被门后的人牵动着,或许现在还不离开是想安慰对方,不然按娜塔莎的性格早就对那里面的人不管不顾了,把人送到都已经是尽了最大的仁意。
忽然,门内传来她的声音,她收住了自己的抽泣,却还是不能做的平淡如常,但也尽可能让声音听上去平静些。
她说,“娜塔莎你还在吗?”
“在的。”或许是娜塔莎太久没有发出声响,让她产生了不安,娜塔莎回应了她,又问,“需要什么。”
“不是的,没有什么需要。”她说,“我只是担心等下要响铃了,要是娜塔莎一直在等我可就不好了。”
这话的意思是要赶自己走吗,而她说的下一句正对了娜塔莎的猜测。
“我还要再待一会,你就先走了,可不能耽误了你。”
说完,她就听到门板传来两下叩门声,娜塔莎敲得很重且短促,短短的两下竟让她听出了一丝情绪来。
“开门。”娜塔莎在门那边说。
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也没有继续说明开门是要做些什么。她不知道开门会发生什么,可要是她不开门的话,恐怕接下来就别想着从这里出去了——娜塔莎会一直等着,直到她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