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珩低下头,脚下的地砖忽然开始四分五裂,从一块块碎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他整个人掉落下去,以为会被黑暗吞噬,睁眼却到了霓虹变幻的KTV。
整个包间喧鬧又嘈杂,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玩游戏的玩游戏……
温初念手里拿着瓶汽水,跟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很突然的,杨躍被人推着站了起身,麦被递到他手上,他轻咳了声,然后才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温初念,那个……”
一时间,大家都静了下来,随即是能掀翻屋顶的热闹起哄声。
他站在人群外,猛地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冲上前,想抢走杨躍手中的麦,可掌心却像穿过一片空气,什么都抓不住。
而另一头,温初念不明所以地被人拽起,一双眼无措地看着杨躍。
杨跃一张脸涨得通红,結結巴巴地又叫了声她的名字:“温初念,我……我喜欢你……”
话音剛落,他猛地冲上前,大吼道:“不许说了!杨跃,住口!!!”
可是杨跃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又跑到温初念身前,大声:“温初念,别答应他!别答应他!他是浑蛋,你别答应他!!!”
但不管他如何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始終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最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初念在他问完“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后,涨红着脸轻点了下头。
一室欢呼,只有他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温初念,不要……”
“不要答应他……不要……”
病床上,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的人喃喃着出声。
方知栩腾地坐直身子,按亮灯凑到病床前,刚想喊一声“哥”,还未出声,就亲眼看见一滴泪自他眼角滑落,悄然没入枕间。
在方知栩的印象里,自家兄长一直是个无坚不摧的人。
一个人在异乡求学,从来没向家里人说过一声苦;在娱乐圈闯荡,被人泼脏水造谣,演出前高烧到四十度,也咬着牙上台,像个没事人一样呈现出最好的舞台效果。完了被家里人知道后,还笑着安慰他们,说自己没事。
他是他童年时的大英雄,亦是他长大后一心看齐的偶像。
他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在午夜梦回时喊着一个女孩子的名字,眼角淌下在最难的时候都没流过的热泪。
方知栩拍拍他的肩膀,低声:“哥,你做噩梦了……”
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应了声不知道什么,眼睛没睁开,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神色。
方知栩又将手掌覆在他的额头,瞬间摸到一片滚烫,当即按铃叫来值班的护士。
值班护士过来,给谢知珩量了个体温,38摄氏度,又将人叫起来抽血化验。
好在,只是骨折引起的发热,护士拿来个冰袋给他物理降温。到第二日上午,体温就降下去了。
谢知珩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睡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醒来时,外头已经天光大亮。昨天刚摔到还没什么感觉,过了一夜,身体的痛觉才终于苏醒。他刚稍稍抬了下胳膊,便忍不住“嘶”了声。
方知栩一直守在他床边,听到动静立刻探身过来,关切地问:“哥,你醒了?”
谢知珩没想到他还在这里,忍不住皱了下眉:“你怎么还在这里?学不用上了?”
方知栩刚想抗议,说他怎么一点儿都不感动,只想赶自己去上学。谢婉已经在一边说:“知栩他放心不下你,说要陪你,又多请了两天假。”
谢知珩心里其实是感动的,但嘴上却故意跟方知栩唱反調:“我看他就是找借口好不去学校,回头考班上倒数就知道哭了。”
“笑话,我怎么可能考班上倒数,哥们可一直是班级前三好吧?哥你要是跟我一个班都未必考得过我。”
谢知珩白他一眼,没接话。
醒来又是各种检查。
谢知珩的骨折程度不算严重,担心手术治疗后留下的疤痕会影响到后续的一些广告拍摄,最终还是选了保守治疗。只是腿还腫着,不能立刻打石膏,得等消腫才行。
十点的时候,经纪人张凯过来了一趟。
见到他,先是长吁短叹了一阵,然后才说起正事:“放心吧,工作室跟剧组的声明昨晚都发出去了。你的粉絲们虽然情绪比较激动,不过大多都是担心你的伤情的,你等会儿发条微博,安抚一下她们的情绪。”
“嗯,我知道。”
“剧组那边说你这两星期就先养好伤来,先别管拍戏的事,已经尽量把你的戏份往后調了。但也不可能全部推到后面去,毕竟还要照顾别人的排期。到时你先拍一些近景跟不怎么需要走动的戏份,能行嗎?”
谢知珩微点了下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