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正骨。会接。就会卸。
马路对面的记者扛着摄像机拍。拍了半天。镜头里看不见血。看不见伤口。那人站着。没倒。胳膊垂着。嘴歪着。但身上干干净净的。
拍不出暴力画面。
又一个从右边来的。拿木棍。虎妞侧身。左手接棍。右手顺着那人的胳膊滑到肘关节。往反方向一折。
肘窝朝上了。
那人跪下了。木棍松了。虎妞把棍子拿过来。扔到一边。
三分钟。
外围清了五个。全站着。全动不了。全喊不出来。身上没伤。脸上没血。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里圈。徐德胜和铁柱配合着。徐德胜打膝盖。铁柱挡正面。一个拆底盘。一个当墙。
四分半钟。
地上躺了三十多个人。有的抱着膝盖。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张着嘴发不出声。
剩下的人看了看地上。看了看铁柱。看了看那个穿灰布棉袄的瘦老头。
跑了。
铁锹扔了。棍子扔了。钢管扔了。哗啦啦跑了一片。大门口挤成一团。
马路对面的记者还在拍。但镜头里的画面——一帮人扔下家伙就跑。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铁柱喘了口气。棉袄后背上挨了四五棍子。没吱声。转身。冲保安喊。
“把地上这帮人拖到中间去。”
六个保安上来了。拽胳膊的拽胳膊。拖腿的拖腿。三十多个人。集中拖到工地中间的空地上。
铁柱从仓库里扯了两卷防水油布。往外一甩。把人围了一圈。挡得严严实实。
马路对面的记者冲过来了。话筒伸过来。“师傅。里面怎么回事。能采访一下吗。”
铁柱看了他一眼。“采访什么。工地内部。闲人免进。”
转身。进了油布围起来的圈子。
虎妞蹲在黑脸旁边。
黑脸的右肩膀是脱臼的。下巴也是歪的。流口水。说不了话。
虎妞右手搭上他的下颌骨。拇指卡住。往回一推。
咔。
下巴回去了。
黑脸咳了两声。舌头活动了。刚要骂。虎妞又把手搭上去了。
“你再骂一句。我卸完装回去。装回去再卸。你自己选。”
黑脸闭嘴了。
徐德胜扛着摄像机过来了。镜头对准黑脸的脸。红灯亮着。
“说吧。谁叫你来的。来干什么的。给了多少钱。”
黑脸扭头。不看镜头。
虎妞的手又搭上肩膀了。食指中指卡进关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