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局,那个红衣女人会不会是放风的?”罗牧青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也许是因为这几天红衣女人一直在她的眼前晃。
“作这种案子还用这么麻烦?”关鹤鸣说,“不出意外,中心现场只有两个人。红衣女人不能作为重点,会干扰视线。”
“但是,有好几个人分别在居民小区的楼道口、窗口看到了红衣女人,这难道是巧合吗?有没有可能是男扮女装?”罗牧青总觉得确实有这么个红衣女人:长卷发,高个子,穿着红色的风衣。
关鹤鸣只管走路,没有回答。
他发现这个女记者的记忆力很好,工作非常认真,有一定的逻辑分析能力。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连大气都不喘一下,身姿仍然十分矫健。
罗牧青觉得自己像是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样子相当狼狈,再加上这几天没有睡好,头上开始冒汗,有些力不从心。
关鹤鸣听着罗牧青“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心想:她还真是像那个总编说的那样,有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儿。
这几天,他一直在暗暗观察她。她很干练,工作认真,做事稳重,性格也不错。
过了一会儿,关鹤鸣说:“你们记者在写破案过程的时候,常用一个词叫‘千头万绪’。所以,我们搞案子,一定要从‘千头万绪’中找出关键问题。”
“那怎么分辨哪些是关键问题,哪些是次要问题?”
关鹤鸣说:“当你一步一步走进现场,你感受最强烈的,就是关键问题。”
又走了十几分钟,关鹤鸣决定收兵,向住处走去。
罗牧青拖着两条疲惫不堪的腿回到了房间。
简单地洗漱完后,她一头栽倒在**,心想,这回可以睡了。可是,翻腾了好久,还是睡不着。
她突然想起在地铁站换钱的事,打开微信一看,五十元红包早就被退回了,那个叫“乘风”的人也没有回她的话。她挺生气,这是什么意思啊?于是,她也不管是几点钟了,又发了个五十元的红包,附带一条微信:“麻烦您收下钱。”
过了几分钟,“乘风”终于回话了:“不好意思,刚刚回国,前几天这个手机没开。”
“没关系。收钱吧,谢谢啦!”随后,她忍不住点开了他的朋友圈。连续几天,他发的都是老挝的风光照片,还配有简短的文字。照片很唯美,文字很清新,罗牧青不禁点赞。
“这么晚了还不睡?”“乘风”在微信里说。
“最近有点儿失眠。”
“不会吧,这么年轻就失眠?有心事吧!”随后,一个大大的笑脸发了过来。
“是啊,心事很重。”罗牧青心想,每天想着那些血淋淋的尸体,能睡着才怪。
“放松一点儿,可能是出差水土不服。可以听听音乐,或者看一些轻松的东西。”“乘风”说。
“没用,都试过了,都想吃安定片了。”
“可别,这可不是什么好药。”
“你在老挝?那儿怎么样?”
“静与美的结合。”
“比较原始吧?”
“让我想想,好像不是‘原始’这个词能解读的。我们能不能用语音的方式?”
罗牧青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我这次主要推介的是琅勃拉邦,是一座古老的佛教重镇。这里是老挝很多朝代的都城所在地,又是一座饱经殖民沧桑的城市。城区满是留有法国殖民地遗风的建筑。这种风格成就了琅勃拉邦的独特风格,也是那段悲情历史的见证。”在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显得特别温暖、特别轻柔。罗牧青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身体开始变轻、变暖……不一会儿,她竟拿着手机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乘风”微笑着关闭了语音通话,他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一夜,她梦到了寺庙。
人的一生仿佛就是为了遇见而来,会遇见快乐,会遇见痛苦,会遇见茫然,也会遇见成熟,还会遇见那个一生都忘不掉的人。而这个人,爱你最深,伤你最痛。可在最初,没有人知道结局。
第二天醒来,罗牧青眼前的世界清亮了好多。她手里还捏着手机,这个动作让她慢慢回忆起了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和那温暖的、带有磁性的声音。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一切的开始都是那么美好。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出现了。他的柔情恰好达到了她喜欢的程度,自然、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