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痛类药物的效果于白煦而言杯水车薪,汹涌而来的疼痛随之而来。
白煦从昏沉中呛醒,他还没完全睁开眼,喉咙里就先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抽气。
左臂不再只是无感的麻木,而是近乎灼热的锐利刺痛,仿佛整条手臂被放在火上炙烤,又被重锤反复敲打。
“……好痛。”
好痛。
“我在呢,别急。”
他听见赵清珉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很近。
冷汗迅速从额角渗出,白煦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地找到赵清珉的脸。
眉间是熟悉的样子,和他在梦里梦到的一样,鲜活有力。
后知后觉,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炸在左臂的伤口里。疼得白煦绷紧了脖颈,仰头呼气,试图缓解一二。
深层次的痛变本加厉的叫嚣,白煦的右手无意识地想去抓左臂,却被赵清珉提前预判,轻轻握住。
“不能碰。”
他的声音近乎无情,手上更是用了两分力气。
病中的人脾气总是奇怪,烦躁和忧虑让人不禁会在心爱的人面前变得矫揉造作起来。
但仅仅是呼吸之间,白煦手上松了劲儿,仿佛要任由那破骨的疼肆虐的撕咬。赵清珉手上其实没有任何对抗的力道,他愣了一瞬,下意识的松了力道。
只一刻,白煦将食指指节塞进口腔,几乎瞬间,便被咬出极深的血痕。
“白煦!”
赵清珉刚刚拦他的时候,就已经按下了镇痛泵的按钮,但白煦仍痛的发疯。
“小煦,听我说,别咬自己……”
他立刻捏住白煦的下颌,试图松开白煦紧咬的牙关。
对方口中只听的到模糊的呜咽。
“疼得厉害?已经加了镇痛,稍等等会好点,松口好不好。”
可镇痛药物重新注入静脉,需要时间。
赵清珉只好硬塞了手指进去,白煦被蛮力顶得一时间失了章法,又真怕伤到对方,齿间只得松了点力气。
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被捏出粉红的印子,赵清珉却不敢松手,生硬得将手指卡在白煦口中。
生理分泌的液体在口腔被迫堆积,晶莹的液体从口齿溢出,白煦不敢用力咬他,那股憋屈劲儿,看得赵清珉直摇头。
“唔、不咬……你拿、开……”
赵清珉掐算着时间,镇痛泵该有效果了,才缓缓松开遏制着他下颌的手。
“忍一忍,我松手了。”
其实这会儿白煦根本抬不起来左臂,那疼让人凭白惊起一身冷汗,这会儿手臂又沉的如同陷在泥沼中一般。
脸上的印子明显的让人以为白煦受了虐待,赵清珉的心疼无以复加,只能用温热的毛巾,替白煦擦了擦唇角和脸颊。
“你怎么那么倔啊。”
找护士处理了白煦右手上的咬伤,赵清珉依旧心惊胆战。
麻药的药效褪下,伤口肿胀很快显现出威力来。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其实是白煦自己。
在一阵阵的胀痛之中,他感到左手的指尖渐渐变得僵硬、发烫,像被充了气,比之前植入钢板时更甚,连最简单的蜷缩都做不到,赵清珉去碰的时候,也只有依稀存在的麻木和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