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训练场染成了橘红色。
庵歌姬和冥冥又将目光落在那三个人身上。
五条悟站在沈清荷的对面,单手插兜,姿态慵懒,墨镜滑到鼻梁,露出一双蓝眼睛。他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哄小孩似的期待,“清清妈妈~来嘛~来嘛~”他拖长了调子,“你不是一直想要揍老子和杰一拳?”
夏油杰站在他的身侧,姿态从容。他没有说话,只是眉眼温和的看着沈清荷,那目光里却带着一种笃定。
沈清荷叹口气,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个张扬、一个温和;一个像烈日,一个像明月。她知道今天这顿“特训”大概是躲不过去了。于是双手叉腰,扬起下巴,理气直壮的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谈判的架势。
“不许用无下限这种bug级别的外挂。”
五条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表情真诚地不像话,“好,老子不用。”
她又看向夏油杰,“不许用偷袭咒灵!”
夏油杰看着她,面色温和的点点头,“好,不用。”
沈清荷深吸一口气,摆出截拳道的起手式,然后她动了,步法较之前快了许多,身法也灵活了不少。她侧身滑步,虚晃一招,避开了夏油杰的攻击,然后猛地加速朝着五条悟的方向冲过去。
五条悟没有没有躲,就那样站在原地,单手插在口袋里,唇角弯着,像是在等她过来。
近了。
更近了。
沈清荷甚至能看清他墨镜后的那双蓝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她抬腿朝着他腰间踢过去,她以为自己终于要提到他了。
然后她的脚背一层屏障拦住了。
不,不是“拦住”。是温柔地、坚定的、毫不理性的停住了,也不算是停住了,而是无限的被隔绝在外。
沈清荷猛地抬头,气鼓鼓的瞪着那个笑得张扬的白发少年,“鸡掰猫!说好不用无下限的!”
五条悟歪着头,语气理所当然的开口,“可这是老子的一部分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这是防御!”
沈清荷落地的时候还没站稳,脚下忽然蹿出一条细长的、半透明的触角。她堪堪侧身躲过,却还是被擦到了衣角,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她稳住身形,转头瞪向那个站在不远处、面色温和的黑发少年。
“腹黑狐狸!说了不用奇奇怪怪的偷袭咒灵!”
夏油杰面色温和,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给她上一趟实战课的老师,“这是正常模拟实战环境。”
沈清荷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两个人脸上写着同样的表情,眼神里却分明带着同样的促狭和看好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又深吸一口气。
行。
既然他们要这样说。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她右手一抖,从袖子里划出一把青色的长剑。剑身修长,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剑尖指地,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不一样的气场。
这是师父送给她的入门礼。
剑名凝霜,是师父亲手所铸,剑身修长,通体泛着青光。剑穗不是寻常的流苏,而是一朵小小的霜花,晶莹剔透悬在剑柄之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鸡掰猫、腹黑狐狸!”沈清荷握紧剑柄,青色的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寒光,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和认真,“我今天不揍你们一顿,我就不叫沈清荷。”
话音刚落,她提剑就刺了出去。
剑锋所到之处,在空气里凝出一片霜花。不是咒力,不是术式,是这把剑本身的力量,是她与这把剑之间的共鸣。霜花在夕阳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五条悟侧身躲过她的攻击,剑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片霜花落在他的肩头。他低头看了看那片正在融化的霜花,又抬起头看向沈清荷,眸中是止不住的欣赏,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真正的赞叹,“诶~清清妈妈第一次用剑,这霜花还挺漂亮的。”
夏油杰伸手触碰到一片飘落的霜花,指尖沾了一点凉意。那凉意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清爽的、驱散暑期的舒适。
他看着指尖那片正在慢慢融化的霜花,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很有意思。
沈清荷没有理会他们的评价。她躲开五条悟的虚晃,剑刃擦着他的身前而过,带起一片霜花落在他的墨镜上。然后她脚下一转,堪堪避过从身后袭来的咒灵触角,那触角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带起一阵微风,让额前的刘海随风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