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骑停在路边休息,等后面落得无影无踪的大车跟上。
萧承宴接过画像,打量这幅根据妇人们描述绘制的,平安镇水边救下他的小娘子画像。
尖下巴,小脸,圆眼。长得乖巧。
确实如明文焕所说,和卫二娘的长相有点像。
但天下生得圆眼瓜子脸的小娘子何止千万?京城里扒拉几下也能找出上百个。
萧承宴看完便扔开了。
“卫二娘这种不怎么出门的女眷,整年照不到几次日光,当然生得白。”
“个头矮的女子多的是。稍微齐整点的相貌,瓜子脸圆杏眼,一抓一把。”
明文焕追出去把画像捡回来。
“萧侯说得有理,但卫二娘子确实生得像。”
萧承宴闭着眼道:“葛衣赤足,独自划船捞莲蓬。”
明文焕哑然。
这是最大的疑点。
出身勋贵高门的女郎,如何会穿葛衣、踩草鞋,独自出门划船摘莲蓬?
桩桩件件,放在卫家伯府门第的女郎身上,简直惊世骇俗。
只有贫家谋生的小娘子才不讲究。
萧承宴把画像又抽过去。
头顶初秋的日头毒,他曲起长腿靠坐树荫下,把画像盖去脸上遮太阳。
纸下传出一声平静的感慨。
“时日拖得越久,越难寻人。还是应该一把火烧了那片山。”
明文焕呛咳了声。
这么久了,还惦记着烧山呢?
“萧侯稍安勿躁。临走前已经抽调当地府兵,继续四处张贴告示,重金悬赏,封山寻人。”
“小镇子周围能有多少人?哪怕终年山里打猎的猎户,总有人见过。有人见过就能寻到,只是时日早晚的问题。”
萧承宴闭着眼,背靠树干假寐。
眼看山风要把覆盖脸上的画像卷走,明文焕赶紧抓过来,这可是最后一张了。
阳光下露出一张轮廓优美的年轻男子侧脸。剑眉浓黑,天庭饱满,薄削的唇线上扬,似乎在笑,细看又像嘲讽。
萧承宴忽地睁眼。
闭目假寐让人只觉得贵气俊美的一张脸,一旦睁开眼后,狭长眼尾上挑,斜睨看人时,便带出十足的挑衅意味。
此刻他的目光斜睨向来处道路。
两匹骏马并排拉乘的华丽宝盖大车,是他专门从京城带出、打算带去封地的门面。这本是一辆风驰电掣,速度绝尘的宝车。
现在却像乡下老牛拉的破车,车速迟缓,歪歪斜斜地出现在视线里。
两边车窗口,一边探出一个半死不活的身形,给这辆生不逢时的宝车又增添几分老弱病残的气息。
阿姆和杨县令一边一个扒在车窗上。
“呕~~!”
——
“躺下歇歇吧。”南泱担忧地扶着阿姆,又瞅瞅吐得止不住的杨县令。
两人的病症类似,都是精神太过紧张,整夜未进食水,路上又颠簸得太厉害,身子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