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那道金色的细线只是向前轻轻一飘。
它飘得很慢很轻,像是一根被风吹起的柳絮。
它迎上了那如同万千巨蟒般当头砸下的青铜树海。
两者接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在霍灵曦、张日山等人那已经凝固的惊骇目光中,那坚不可摧、蕴含著龙脉之力的青铜枝干在接触到那道金色细线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断了。
切口光滑如镜。
仿佛那不是坚逾神铁的青铜,而是一块柔软的豆腐。
一根枝干。
十根枝干。
百根,千根,万根!
那道金色的细线如同一位技艺最高超的庖丁,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写意方式在那片狂乱的青铜树海中穿行。
所过之处一切皆断。
哗啦啦——
漫天青铜枝干的残骸如同一场盛大的金属暴雨,砸落在黑色平原之上。
那棵通天彻地的青铜建木在短短三息之內被活生生削成了一根光禿禿的主干。
它那狂暴的毁天灭地气势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种滑稽的狼狈。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齐八爷张大了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解九爷一生算无遗策,此刻他的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张日山看著那满地的青铜残骸,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保持著挥手姿態的苏林。
他忽然觉得自己带来的那些所谓最精锐的战士、最先进的武器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这是什么剑?”霍灵曦看著那道在完成屠戮后缓缓消散在空中的金色细线,声音乾涩地喃喃自语。
“不是剑。”苏林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
“是『理。”他淡淡地道。
【天师之道,在於顺天而行,亦在於执天之理。】
【你用龙脉之力,凝建木之形,看似强大,却违了『生与『克的根本之理。】
【我这一剑,斩的不是你的树。】
【是你的『理。】
那双横亘天地的巨大眼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收缩。
那片旋转的星河瞳孔几乎要沸腾。
“你……到底是谁!”那个浩瀚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震惊与愤怒。
他无法理解。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不是神通的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