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变强,复仇。
用别人的命,来填补自己的命。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
……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按了按。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那声音年轻,稚嫩,带着几分慌张。
“你在做噩梦吗?别怕,我在这里……”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指尖带着薄薄的茧——是长期采药留下的痕迹。
“我是百草谷的苏晓晓,我会照顾你的……”
林澜的意识在那只手的温度中渐渐安定下来。
黑暗开始消退。
光,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来。
…………
光线刺入眼帘。
林澜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们撑开一条缝。
入目的是斑驳的木质屋顶,还有几束从窗棂间漏进来的阳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中浮动。
一张脸凑了过来。
鹅黄色的衣裙,杏眼圆润,梨涡浅浅——他的心猛地一缩。
阿杏?
不对。
随着意识渐渐清明,那张脸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
眼前的少女确实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确实生着一双清澈的杏眼,可她的眉眼间少了几分山野丫头的质朴与怯生,多了几分被娇养出来的明媚与天真。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不像阿杏那样被日头晒出浅浅的麦色。她的指尖虽有薄茧,却是采药留下的痕迹,不是劈柴挑水磨出来的粗糙。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水,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霜,没有见识过任何残酷。
不是阿杏。
当然不是阿杏。
林澜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阿杏已经死了,被他亲手埋进了青岚山脉的荒草之下。
“公子,你醒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杏眼弯成了月牙。她的腰间挂着一个绣花小袋,袋口露出几片草药的叶子,还有一颗包着糖纸的糖果。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呢,可把我吓坏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烧退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的药不管用……”
林澜任由她的手按在自己额头上。
那只手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姑娘……我……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