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裴桁还是没有把她嫁给司马兴男。
他调换了家族对她和堂妹的安排,将她嫁给了出身北府军的谢越。
而成婚当晚,谢越便以前线告急为由远赴荆州,她则顺理成章成了他留在建安的人质。
思绪回到现在,纾延靠在摇摇晃晃的车上睁开眼睛。
虽身为女子,但她也读过大学中庸,习过兵法易经,凭什么男子能做的,她就做不得?
她偏要让她爹,让所有人都看看,她会在从未有过女子涉足的战场上,打下一番成绩!
为此,她绝对不能有孕!
***
收拾好心情,纾延掀开车帘,向外望去。
虽然已是五月,街旁的柳树却仍是刚刚冒芽的状态。
她到柳镇的第二天,县令夫人何韵便给她送来了请帖,邀她过府一叙,也是为她接风。
转过巷口,纾延便一眼看到了等在县衙门口的何韵,一身锦衣华服,珠翠满头。
在她身后挨挨挤挤的站了几个中年妇女,看打扮都是镇上员外豪绅家的太太,正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声音不大不小,偏偏传进她耳中。
“听说那将军夫人出身裴家?怎么这么多年都没见将军去接来?”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不愿意呗!”
“那那裴夫人得多丑啊!能然男人都下不去嘴?”
接风?原来是这么个接风。
车帘掀开,纾延扶着琴襄的手,迎着天光下车。
那些闲言碎语瞬间一静。
众人的目光都惊讶地落在她身上。
有个年纪轻的娘子忍不住道:“长成这样——怕不是将军有什么问题吧!”立刻被旁边的人拍了一下。
何韵迎上前来,笑道:“当日未能亲去城外迎接夫人,真是罪过,今日特在府中摆下酒席给夫人接风,也是向夫人赔罪。”
“何夫人客气。”纾延答得不冷不淡。
目光略过她身旁有些怯懦的少女,纾延向前走去。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安,唯有何韵面不改色,照样领着众人进府。
到了花厅,大家分主次坐了,何韵笑着向她介绍几位官员乡绅的太太。
纾延微微颔首,等着她的重头戏。
果然等她介绍完赵师爷的娘子,便将目光落向被她安排在她旁边的少女,“这是外子的幼妹,双字晚晴。”
“晚晴见过夫人。”少女怯生生道。
一双眼睛彷如受惊的兔子,懵懂之中自有一股我见犹怜的天真。
这样恰到好处的眼神,她曾在镜中,看她堂妹一次次练习时见过。
“外子族中人丁单薄,就还有这两个姊妹。”何韵笑道,“如今姐姐在谢家有托,就还剩这个妹妹,一直是我心头的一件事。”
纾延笑而不语。
何韵瞧着她的眼色,继续道:“夫人是建安来的人物,自然比我们这些穷乡僻壤的见多识广。我这妹妹一向仰慕夫人贤名多时了,不知可否给她个机会,也让她在夫人身边学习一二?”
如果她真的貌若无盐,奇丑无比,恐怕现在说的就是让她跟在将军身边替夫人分担一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