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华灯未上,只是日头偏西了几分,会仙楼前,却已是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迎来送往,一片欢笑晏晏,往来无寒衣,谈笑俱华服。
鸨母翠怡年约四十,纵横欢场三十年,更是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的本事,只打眼那么一扫,能压出多少钱来,心里的那杆秤便立刻有了计较。
此时她站在二楼的凭栏前,只漫不经心地将楼下的人群一扫,目光顿时一凝,连手中的团扇都停止了扇动。
只见那人群中走出一个白衣公子来,所到之处,男女老少,都不由驻足回看,竟将她会仙楼一向热闹拥挤的门前,变成了他一人的会场。
翠怡立刻摇着扇下楼,只见那公子,年约弱冠,面如冠玉,本生的俏丽,眉宇间却偏有一股英气,令人莫敢逼视。
柳镇何时来了这么一个人物,她翠十娘竟然没收到风声!
“这位郎君瞧着面生呐。”她娇笑着上前。
却见对方只摇着胸前的折扇,对她微微一笑,便径直向楼里走去,似乎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一般。
翠怡脸色稍变,却又立刻捧出笑脸,“郎君怎么称呼呢?是来喝酒,还是听曲儿呢?”
对方扇子一摆,驻足厅内,先将会仙楼里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在下姓方。这喝酒怎么说,听曲儿又怎么说?”
翠怡勾唇一笑,这是个新手,“这喝酒只需两百贯,若要听曲儿少说也要二两银子!”
此言一出,立在那白衣公子身旁的赭衣郎君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那白衣公子却面色不变:“那你们这儿最贵的曲儿多少钱呢?”
翠怡笑着走到他前面,“我看郎君年纪尚轻,还是寻个有资历的琴师来,好与郎君操弦凭弄,如何?”
“年长些的确实知情识趣,可那初出茅庐的,又自有一股青涩自然。”
翠怡眼珠一转,“呦,想不到郎君还是个中高手,那便请两位小青梅,来与二位作伴如何,但这价格可就——”
哪知对方根本不接她的捧哏,“妈妈会错意了,我的意思是请姐姐和妹妹同来,与我兄弟一乐。”
说着将一锭银子放到她手中。
兄弟?
翠怡拿眼觑了赭衣郎君一眼,见过兄弟两个一起逛窑子的,还头回见带着老婆上青楼的。
这外地的王孙子弟还真是玩的花啊。
但这外地的王孙也真有钱啊!
翠怡立刻笑得如开花的牡丹,“好嘞,我啊一定给您挑最称心的来!小玉,快来带客人上楼!”
***
门刚一关上,苗苗便□□了肩膀。
“都说这地方是销金窟,我之前还不信——怎么听个曲就要这许多花费呢?”
站在她前方的白衣郎君,也不是别人,正是纾延。
此时她一手掐断香炉中的熏香,又走到窗前推窗看向窗外,窗外是会仙楼的后院,院中能看见几个彪形大汉来回搬运着什么。
这是看她们是生客,怕她们耍什么花招,才安排了这个房间给她们!
不然凭那一锭银子,也该给她们安排个临湖的房间才是。
看不出来,这个会仙楼的翠十娘,倒是个十分谨慎的人物。
听到苗苗的话,纾延笑道:“她要卖个黄花闺女给你我,自然要价不菲。”
“什么?!”
“一会儿她们要是给你奉酒,千万别喝。一切有我。”
苗苗虽不明白,却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