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舱中的男人,身上隔离服被割得破碎,全身上下沾满斑斑血迹和泥土枯叶。
感受到舱外的视线,他抬起了头。
雪白的发丝掠过眉眼,一双眸子如月光下的深海,幽蓝而深邃。
曹薇说得没有错,谢行的变化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记录中。
褪成白色的头发,化为深蓝的眼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形体上的异常。
曲临舟举起腕表:“打开c5隔离舱。”
通讯那头的人迟疑片刻,说:“指挥官现在情况异常,不保证……”
“打开。”曲临舟沉声。
通讯中陆长风的声音插了进来:“我警告你别瞎胡闹!他现在非常危险,你要看也隔远一点看,那个谁,把隔离服给他扔进去。”
“不用。”曲临舟稳了稳呼吸,“我不会有事,他没有散发污染波。”
陆长风:“你怎么知道!”
曲临舟:“我没有感觉到。”
“感觉到?”陆长风不可置信,“隔离舱挡着能感觉到个屁,你天线成精?”
“塔台有频谱分析仪,不信就去看。”曲临舟烦躁地说,“相信我老头,打开,我要跟他接触才能下断定,除了我现在的情况没人能处理。有意外直接上火力就行。”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
隔离舱的舱门“咔嚓”响了一声。陆长风说:“权限给你开了,别挂,保持通讯。”
曲临舟摁下开舱键,舱门从中间向两边打开。隔离舱很窄,仅能容纳一个人坐下,曲临舟进去后,几乎和谢行贴在了一起。
谢行在他进来的一刻,脊背就绷起来向后贴在了舱壁上,戒备地盯着他。
曲临舟察觉到谢行的紧张,那不是对待熟人哪怕是仇人的状态,而像面对着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曲临舟弯下腰,近距离打量对方。
谢行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睛如同极地深处的古老冰山,仿佛凝冻了所有的情绪,剩下一片空茫。
污控中心上下对谢行的评价出奇的一致:和平时期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灾难来临时冷静而强大的领导者。
曲临舟不这么看。
在他眼里,东都联邦污染控制总指挥官谢行是一个平静的疯子,下作的骗子,只不过这一切,都被他那张俊秀的脸和温和的谈吐完美遮掩了。
“谢行。”曲临舟喊他。
没反应。
曲临舟:“还记得你爷爷我吗?”
谢行眨了下眼,不说话。
这是意识茫然的状态。曲临舟把他的头按到胸口,扒拉开头发,在头顶一寸寸摸索。在后脑勺,摸到了一个带血的肿块。
曲临舟甩了下腕表,调至静音。
“脑子摔坏了?”曲临舟把手插进谢行的发间,攥住后脑勺的头发,逼他仰起头直视自己,“不记得我了?”
谢行一脸茫然。
“那你还记得,你以前都对我做过什么吗?”曲临舟低声说,“没日没夜折磨完我,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这是个极具威胁性的禁锢姿势。谢行挣扎抗拒,但曲临舟抓得死紧,他只能徒劳地扭动身子。
曲临舟打量他,身躯紧绷呈防御姿势,神情戒备,但不含有厌恶或逃避等私人情绪。
完全是出于生物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老实点!”曲临舟斥道。
谢行像没听见,挣扎得愈发厉害。曲临舟用膝盖压住他大腿,手臂横在脖颈前,把他整个人顶到角落里。
谢行突然安静了,微微喘息盯着他。
“真忘了?”曲临舟戏谑地说,“那可真是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