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辞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扶着道具架的手。
灯光亮起。
追光落在他身上的一瞬间,观众席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陆清辞站在灯光下,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腰间别着短剑,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眉眼。
他背脊挺直,神情淡漠,周身散发着一股不动声色、却暗藏锋芒的压迫感。
仿佛他从两千多年前的战国走来,站在那里,等着他命定的那一刻。
陆清辞动了。
他的脚步比彩排时慢了一些,幅度小了一些。
脚踝的疼痛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到舞台中央,停下,抬起手,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剑。
剑身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陆清辞握紧剑柄,垂眸看着那把剑。
片刻后,剑出。
剑身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银色的残影,从下至上,疾掠而起。
陆清辞的身形随之而动,衣袂翻飞间,那剑势凌厉得几乎要将空气劈开。
但他的脚步,比彩排时收敛了许多。
本该是向前一个大跨步的地方,他改成了小半步,身体的重心也偏移了一些。
本该是旋转两圈的地方,他只转了一圈半,落地的角度也变了。
每一个细微的改变,都是为了减轻脚踝的负担。
但那些改变,只有熟悉他彩排的人才能看出来。
台下的观众看不到。
他们只看到那道银色的剑光,那个在剑光中穿梭的身影,那种凌厉得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意。
陆清辞的剑势越来越快。
刺、挑、劈、斩——
每一式都干净利落,每一剑都带着锋芒。
他的身影在剑光中穿梭,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没有人能看出来,他的左脚落地时,每一次都比右脚轻。
终于,剑收。
陆清辞站在原地,剑尖斜指地面。
追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他转过身,面向黑暗中某个虚无的方向。
那是专诸赴死前,最后看向王僚的方向。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神平静,仿佛去赴死的不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