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夜色在这里比城市里浓得多,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
陆清辞将外套拢了拢,抬脚,和顾晏泽一起朝那条石板路走去。
周助理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晃动,照亮脚下的路。
石板路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碎裂,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两侧的树木枝叶交错,将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偶尔几缕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夜色里,隐约出现了一座建筑的轮廓。
周助理将手电筒的光柱对准那个方向,光线下,一座古朴的道观出现在视野里。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墙面斑驳,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石。
屋顶的瓦片也有些残缺,几株野草从瓦缝里钻出来,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观门不大,是两扇对开的木门。
漆皮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
门上没有匾额,只有门楣上方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字迹,被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了。
周助理走上前,抬手轻轻推了一下门。
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青砖铺地,缝隙里长满了青苔。
院子正中有一条石板路,通向正殿。
两侧各有一排厢房,门窗紧闭,窗纸已经破败不堪,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没有灯,没有人声,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周助理站在门边,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院子,最后停在正殿的方向:“就是这里了。”
陆清辞抬脚,沿着石板路朝正殿走去。
顾晏泽跟在他身侧,和陆清辞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若有似无地碰着陆清辞的手背。
正殿的门也是木制的,比院门更大更厚重。
门上的漆皮剥落得更厉害,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纹。
门环是两只铜制的兽首,已经生了绿色的铜锈。
陆清辞抬手,轻轻推开门。
殿内比院中更加昏暗。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雕像。
雕像很高,几乎要碰到殿顶的横梁。
材质是石质的,表面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
衣纹的褶皱、腰间的佩玉、垂落的长发,每一处都雕刻得精细入微。
仿佛匠人曾亲眼见过这个人,将他的模样一笔一划刻进了石头里。
陆清辞仰头,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腰间玉佩的形状,与他现在脖子间的那块,一模一样。
殿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夜风从破损窗棂间穿过时,发出的细微呜咽。
周助理站在门边,不敢往雕像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