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一的拳头倏地握紧了。
在场的人面上神情都不大好看,沈拾真却轻轻笑出来:“江哲酒醉肇事,是他咎由自取。”
宋时一没忍住问他:“这是你的想法,还是……”
“是。”沈拾真打断它,而后反问道:“那天在墓碑前我说的话你忘了吗?”
宋时一猛地噎住,随后想起来了。
那天他带沈拾真去林胜雪的墓碑前,沈拾真拢共就对他说过几句话。
第一句话是,宋时一,别难过。
第二句话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宋时一眼瞳微微颤动,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两天他给了自己足够时间去冷静。沈拾真那天对他说的话太过残忍冷漠,他不可能做到毫不在乎。
因为太喜欢,所以太过在意。
因此会惧怕沈拾真再次的不告而别。
他本想在冷静思考过后找沈拾真好好聊聊,没成想江哲的事率先送上门来。
不谈其他,光说江哲被告上法庭的事情,无疑是对他有利的。
由其他人出面,江哲在一开始就处于被动地位,那么接下来对他的指控就会容易顺利得多。
因此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宋时一其实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但几秒后他接到宋时惜的电话,犹如一桶冷水直直从头上浇下来,整个头颅瞬间冷静。
血缘关系会使得有着相同血脉的两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即使宋时一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几年前他还和江哲维持着表面上的血缘关系,从此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束手束脚思考最后带来的结果,就算最后江哲真的进监狱,法律上两人依旧是铁板钉钉的父子关系。
只是那个要与江哲捆绑一辈子的人从他转移到了沈拾真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沈拾真抬起头看他,语气冷静:“沈家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江哲摆明了要拉我下水。”
“既然他要在全海州出名,那我就满足他。”
只不过要背负江哲儿子的身份,或许还有无数指点与骂名。
但那都不重要了。
“……真真,我们会尊重你的想法。”沈惦年声音沉重地开口。
“大哥!”沈和安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
“就算这次能把这件事压下去,那之后呢?江哲尝到了沈家在他身后给他兜底的甜头,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沈惦年沉着冷静,“像他这样本性恶劣的人,难道还指望他就此收手从此不再闹事找麻烦吗?”
沈和安哑了声。
沈惦年说的话没错。倘若此次纵容了江哲,还有下次与下下次,这下不只沈拾真,恐怕整个沈家都得与他绑定。
“惦年说得对。”沈少成蹙眉道,“再说此事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他犯了罪要伏法是天经地义,他自己造的孽本来就和真真没有关系,到时候把他送进去,真真还可以顺理成章留下来不再受他的纠缠,至于那些舆论做好公关就是了。”
宋时一全程在旁屏息听着默不作声,只是锋利的眉眼越发戾气,攥紧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拾真不动声色地悄悄瞥了他一眼,见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外套也并不十分齐整,一看便知是下了班就匆匆赶回家的。
晚上大家也都疲惫了,此事草率定下后宋时惜便催着众人赶紧洗洗睡留足精力。
沈拾真回房间后立刻关上了门,像是卸下了全部的力气一般瘫倒在床上。
他闲来无事想给自己转移注意力,打开手机逛了一会新闻热搜,便看见了下午孟宁给他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