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碰到余朝的温度,一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顾迟昀那颗快要炸开的心,才终于一点点平静下来。
“余朝……余朝……”
他一遍一遍呢喃,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重的依赖和不安。
“我在,我一直都在。”
余朝立刻挂了电话,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抚。
顾迟昀缓了许久,才慢慢抬起头。
眼底通红,眼尾染着让人怜惜的艳色,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轻、极凉、比哭更刺人的笑,声音飘得像雾:
“余朝……我好像……是被我妈拐来的。”
“我连过去仅存的,属于我的糖都是假的,或许连顾迟昀这个名字也是在替代着谁。”
“哈哈哈……”
余朝心口一紧,伸手轻轻捂住他笑得发颤的嘴,摇头:
“顾迟昀,你不是假的,你站在我的面前,我们拥抱,我们相爱,你的过去写满痛苦,糖衣包裹谎言喂到你嘴边,可你勇敢,可你努力,你生生不息,你活成了真正的顾迟昀。”
“顾迟昀,哭泣不是软弱,是勇敢的决堤,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就在这,一直在这。”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顾迟昀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埋回余朝的颈窝,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痛苦、混乱、恨意、茫然、崩溃……
所有情绪拧成一团,在他胸腔里疯狂撕扯。
他不知道该怪谁,该恨谁,该向谁复仇。
像被压抑控制太久的奴隶,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的发泄。
顾迟昀猛地张口,带着近乎失控的狠戾,狠狠咬上余朝的肩膀。
牙齿深深陷进去,力道重得发颤,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黑暗、痛苦、绝望,全都咬进这一处温度里。
余朝肩膀猛地一紧,尖锐的疼传来,却半点没躲,没推,没呵斥。
他只是死死抱住怀里发抖的人,一下一下,动作极轻地拍着顾迟昀的后背,任由他咬,任由他把所有情绪全都发泄在自己身上。
顾迟昀咬了许久,才缓缓松开余朝的肩膀。
齿痕深黯,渗着淡淡的血珠,他垂着眼,睫毛湿软,竟有些笨拙地对着那处伤口轻轻吹气,声音哑得发涩:
“余朝,你为什么不推开?”
余朝只是轻轻摇头,俯身,在他肩膀也落下一个轻浅的齿印,唇角微勾,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还回去了。”
顾迟昀望着他,眼神复杂难辨,忽而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里有妥协,有安心,也有几分被偏爱的恃宠,他拉着余朝坐到床边,沉默着替他处理伤口。
余朝看着他,轻声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查清楚吗?”
情绪发泄过后,顾迟昀那具成年人的灵魂已然冷静下来,思路清晰。
他一边上药,一边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