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借神魂之力在他的识海中重现当日情境,此举即是将她的所思所想直接暴露于他眼前,极难作假。
前世她早已默认,只对缘由闭口不谈,时至今日,又怎么可能骗他?
她是何时将它放入自己识海中的?为何要这么做?
……是了,他曾见她用它降服冥渊海兽,所以,是在他入魔之时……
原来她早就回来过,可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一直都是这样,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都不愿同他多说一个字。
白烬看向他,道:“我非人族,真身特殊,一魂双体。前世本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回来,也许中间出了差错,才导致这场错误。我会查清,给你一个交代。”
“错误”,“交代”,她说得如此平静。
不说是他的“错误”,亦无需他给出“交代”。
仿佛一件她不慎做错,轻易就能纠正的小事。
是。这才是她。她永远都是这样冷静自持,无心无情。
可他又能要求她什么呢?
从前以为同她有血海深仇时,他就对她无可奈何。现如今……她的神情如此淡漠,恐怕已厌恶极了他。
他只能问:“前世……暮春那一日,你可记得我们的……过往吗?”
他多希望她说记得,如此,他就可以控诉,是她明知一切,却还是选择抛弃了他。
可是他知道她不是,不论是青焰,还是白烬,都不会说这样的谎话。
白烬轻轻摇头,“不记得。”
“我不是青焰——她是我,可我不是她。”
“对不起,她不会再回来了。”
他耳边响起陆云迦讲述的异闻。霎时间,所有关窍都被打通,他终于明白了那则故事的含义。
一花死,一花生。
说的是白烬。
命运何其残忍。
若非当日他对她见死不救,任她剖心取物,就不会有青焰的出现,他这辈子都不会找到她。而他这数月自以为的圆满,代价却是她的死去,是他亲手逼死的她。
“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可笑着笑着就哭了。
*
“小迦,走吧。”白烬道。
冰封万里的海面,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钟玄朔没有勇气追上去。
就如灵溯派被大火焚毁的那天一样,他盯着那两个渐渐消失的身影,直到双目被白光刺伤不能视物也不肯闭上。
他再一次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