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觉怀里毛团动了动,便低头一瞧,这小狼张开嘴,打了个哈欠。我心觉好笑,伸手捏了下它的爪子,他懒懒瞧我一眼,在我腿上寻了个舒服位置,就这么团着。
“这雅,这小狼这般倦怠已有多久了?”黎瑾恒忽问。
黎瑾泠想了想,“似乎已有几天。”
“那饮食可是正常?”
“就爱吃点肉,偶尔还会吃点米饭和糕饼。”
我疑惑地看着黎瑾恒,“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么?”
“没事,就是瞧着不大对劲,随口问两句。”
外头有人通报御医求见,宣妃抬手宣其入内。御医与学徒进殿,行完礼后就要问脉,宣妃娘娘道:“本宫不急,先为晗儿诊治罢。”
“是。”
我伸手到小垫上,御医在我的手腕上蒙上一块锦帕,这才用两指开始诊断,严肃得让我有些紧张。就在我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收回手,说道:“回娘娘,四皇妃是喜脉。”
“本宫已然知晓。这脉象如何?”
“原先老臣听闻四皇妃娘娘体虚,但如今诊来,娘娘的脉象已趋于平稳,胎象也无异常。想必假以时日,定能诞下健康麟儿。”
宣妃娘娘的脸舒展开来,“这就好,这就好。”太医又开始为宣妃娘娘请平安脉,问了些日常问题,不久后收手道:“娘娘还需时常添衣,以避风寒来袭。”黎瑾恒问道:“我母妃患的是什么病?”
“是寻常的风寒。”太医回答。
随即,他又恭敬回复,“虽说娘娘与四皇妃娘娘的身子并无大碍,但还是要好生保养。”我们一道点头,宣妃娘娘还领贴身的婆婆送太医离殿。
“晗儿这些日子是否觉着有什么不适?”
我摇头,“就是偶尔会有点恶心,但是吃点橘子、话梅之类的就稍微舒坦些。”
“晗儿爱吃酸?”宣妃娘娘看上去有些惊喜。我听老人家常念酸儿辣女,可能她就是在高兴这个罢。
“是。但最近吃得少,牙疼。”
“那晗儿近日睡得可好?”
我点头,“但前两日犯过梦魇。”宣妃道:“初有身孕常会紧张,老四,你好生陪护晗儿,莫让她受惊吓。”
“是,儿臣遵命。”
黎瑾泠又是露齿大笑,“母妃看上去比嫂子还要紧张。”宣妃娘娘点了下他的小脑瓜,“这是本宫的第一个孙儿,本宫自然会紧张。”我望着他们斗嘴的模样,不由得在想,几个月后,我会不会也能生出像黎瑾泠这么可爱的小孩呢?手心忽地一热,指缝被充盈,我转头望向身边,黎瑾恒正冲着我温柔地笑着,我也回他一个笑脸。
“对了,都城中的事,你们二人应当知晓罢?”这事居然都传到深宫了吗?真是可怕。
黎瑾恒问道:“不知母妃说的是何事?”
“老四何须装傻充愣?你知晓我说的是什么。”
“母妃信么?”他正色询问,
宣妃冷笑,“若本宫轻易相信这等无稽之谈,本宫还能稳坐这个位置几十年么?倘若老鼠只爱在暗夜里出来偷食,本宫还能睁一眼闭一眼,但现如今它已钻到本宫面前,开始啃食本宫的食物与衣物,本宫岂能坐视不理?”
我心里盘算,如果宣妃娘娘出手的话,那这回的事就会变成黎、连、姜三家的成员对付大皇子和玄蒙阵营,连家家大业大,在黎国也算是名门望族,无疑是给我们打了一剂强心剂。倘若还有夜澜大哥他们的协助,不愁接下来的发展,只是,这会不会有点夸张了?本来是皇子之间的争斗,属朝堂之争,现在扯入了后宫不说,还要将邻国一并牵扯进来,这果然就是夺嫡之战最令人感到惊讶的地方吗?
黎瑾恒道:“母妃,外公他,他或许不会同意你参与到这些事情上。”姜靖昕先前跟我说过,宣妃娘娘是连家最小的女儿,从小被父母、兄姐捧在手心里宠着,就算进了这深宫之中,还是深得黎武帝信任和宠爱,且又有两位皇子,母凭子贵。并且,她与姜家又有多年交情,听说是姜夫人的闺中密友,外戚势力直逼皇后。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宣妃娘娘竟毫无夺后位之心,就连先前要立她为贵妃,她也以资历尚浅拒绝,我实在不知,她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或许,她想直接做太后?这个想法一出,连我自己都感到极为震惊。皇后之上还有帝王,可太后深受帝王爱戴,势力更大。我用力甩甩头,韩青,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你的婆婆?真是有点过分了。可我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