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霁有时候会怀疑,也许齐落雨也有个原形,比如现在的她,就是现了原形,他趁着齐落雨别过脸,悄然凝了三个符文,打向她腕上的手镯。
齐落雨感知敏锐了许多,迅速将手镯藏在身后,右手操控着烬玉轮将那三枚符文斩断,“你干嘛?想重新设结界呀?没门儿。”
“……”
秦霁起身去擒齐落雨,齐落雨跟泥鳅一样滑到旁边,两人在小小的地下室交起手来。秦霁只是想制住齐落雨,齐落雨却是火力全开,一身法器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秦霁怕伤了她,也怕毁了她的法器,束手束脚,半晌近不得她的身。
齐落雨躲了一会,大声说道:“等等,我有话说。”
她眼前开始出现黑色的圆斑,再纠缠下去,她要厥过去了,同时控制十几件法器,于她来说还有些吃力。
秦霁伸出去的手停滞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齐落雨捂住手镯,防备某人的偷袭,“我们人类之间,只有互相关心,互相帮助才算是朋友,你有难却急着送我走,难道我在你心里,连朋友都不算吗?你上回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你不是还说,你想见我吗?我来了,你却这样,你骗人。”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委委屈屈的模样,后半句几乎带着哭腔,尾音都在发抖,诘问起来的内容,却句句强势,逻辑清晰,让人无从辩驳,秦霁本来就不太会说话,让她问得哑口无言。
“……”
秦霁眼睫轻轻垂下,无奈在眼底漫开,很想把某人的嘴封了,也后悔给了她开口的机会,他分明清楚,她最厉害的就是那张嘴了,“七天,我的伤势能痊愈,然后送你回去。”
就自私一回吧,他想。
他又如何不想把齐落雨留在身边,但是现下处境太过危险,秦伯煦的修为在道华光族仅次于族长秦瑾光,他无法与其抗衡,很难做到护她周全,但是寻灵宗的段昊纮可以。
她一个魂魄别在裤腰带上的人,怎么胆子还那么大?
秦霁转念忆起小妖们送来的情报,几个月来,齐落雨在寻灵宗跟个魔头一样,不是炸这里,就是毁那里,气得脾气温和的张中成跟变了个人一样,天天吹胡子瞪眼,她还烧了段昊纮的闭关室……
初见时,明明是一只容易受惊的小白兔。
变强了,也变异了。
唉……
齐落雨不知道秦霁在心里默默点评自己,只当自己又一次获得胜利,破涕为笑,眼泪说收就收,七天就七天,足够她做一些事情,她非要让秦霁意识到,她雨姐是很抢手的,别一天天那么放心把她扔在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我……”
“嘘。”
齐落雨刚说一个字,秦霁冲她短暂“嘘”了一声,迅速关了灯,将她拥入怀里,带到地下室最角落,蓝光瞬间覆盖在二人身上,闪烁两下,地下室空无一人。
“砰!”
入口处的铁板被一股大力掀飞,翻滚两下,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一个五官锋利的男人站在入口边缘,衣着随意,不修边幅,但是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威严,带着几分狂放不羁,他扫了地下室两眼,陈枕戈的声音传了过来,“秦伯煦,你是要抢我血月山吗?”
就这两眼,把齐落雨的呼吸都夺了去,身体不自觉颤抖,秦霁紧了紧手臂,感觉她的体温低得有些不正常,脑子里开始盘算给她找几件厚点的衣服。
陈枕戈面色铁青,眉眼压得极低,语气冷硬,对着秦伯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里没你要找的人,请吧。”
“你说话太难听。”秦伯煦眼尾淡淡瞥了一眼陈枕戈,鼻子里不屑地低哼,“一堆破烂,值得我抢?”
铁板又被一股大力掀了回来,原封不动盖在地下室入口,脚步声逐渐远去。
“没事了。”
秦霁轻轻拍了拍齐落雨的背。
齐落雨一把推开秦霁,“我又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