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坎布里亚郡南部的密林。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完全遮挡,林子里黑得像泼了墨。
偶尔有几缕惨澹的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像无数只惨白的手。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腐叶气息,混著某种动物皮毛的腥臊味。
远处传来猫头鹰低沉的鸣叫,一声接一声,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夜行者们通过西弗勒斯特製的门钥匙在林子边缘著陆。
落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本能地矮下身子,屏住呼吸。
西弗勒斯举起魔杖,轻声念了一个咒语。
淡淡的银光从他杖尖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拂过每个人的眼睛。
那是他改良的夜视咒,效果比普通的明亮咒好得多,而且不会发出容易被察觉的光。
眼前的世界瞬间清晰起来。
树木的轮廓,地面的藤蔓,远处隱约可见的营地火光,一切都纤毫毕现。
“前面两百米。”汤姆眯著眼睛观察,“五六十个帐篷,中央有篝火。守夜的七八个,大部分在睡觉。”
西弗勒斯观察了一会儿。
营地的布局很简单,简陋的帐篷杂乱无章地挤在林间空地上,篝火周围散落著啃剩的骨头和空酒瓶。
几个守夜的狼人围坐在火堆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打著瞌睡。
其中一个靠著树干,脑袋一点一点,手里的酒瓶差点滑落。
“我和汤姆正面进去,先控制住灰鬃。”西弗勒斯压低声音说,“你们从侧面绕过去,阻止其他人支援,儘量不要杀人,除非不得已。”
“儘量?”莉莉看著他。
西弗勒斯点头:“儘量。但如果有人拼命反抗,或者想伤害你们……”
他没说完,但那个停顿比任何话都有力。
夜行者们互相看了一眼,点头。
“行动。”
西弗勒斯和汤姆从正面接近营地时,脚步声被夜风掩盖。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两道无声的幽灵。
第一个守夜的狼人还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全然不知危险正在靠近。
西弗勒斯抬起魔杖,动作极慢、极稳,杖尖瞄准那人的后颈。
然后他动了。
魔杖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那人的脑袋往下一栽,彻底睡死过去。
第二个守夜人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他的嘴刚张开,汤姆的咒语已经落下。
不是普通的束缚咒,是他自创的空间禁錮,那人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塞进了一堵无形的墙里,连眼珠都转不动,只能瞪大眼睛,惊恐地看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剩下的几个守夜人终於反应过来。
有人跳起来,有人伸手去抓魔杖,有人张嘴想喊——
“昏昏倒地!”
西弗勒斯的咒语又快又准,红光一闪,第一个人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