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玠哑然,随后面色苍白地轻咳几声:“你……”
程析邪魅一笑:“我……”
李瑾满眼戒备:“他……”
“行了,这种烘托气氛的话先打住哈,我言简意赅总结一下算了。”
程析无语地耸了耸肩,“前院宴席数日不绝,宾客如云,但偌大个岐王府,却偏偏需要花十倍的价钱从外面找方士,还非要偷偷摸摸伪装成伴读小厮塞进西院。然后就是你们兄弟俩,到了人前就一起演……”
李瑾打断道:“我澄清一下,在人后也是演的,只是演得不够精细,让你看穿罢了。”
“好吧,你俩总这么遮遮掩掩地不想让我听见,但这些事一早就能看出来了不是吗?”程析满不在意地道,“李氏皇族,如果说岐王府里没几个圣上派来的暗卫,那才叫稀奇。”
常言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从太宗皇帝玄武门之变就可见一斑。
再加上圣上自小在武皇威压之下夹缝求生,后来更是亲手诛韦后,斩亲姑姑太平公主,踩着尸山血海发动政变,才坐稳了龙椅。
说这位九五之尊内心充满阳光,对兄弟们毫无猜忌,兄友弟恭?
三岁小孩都未必信。
李玠面色不善,紧闭着唇,李瑾却一副适应良好的样子,仿佛松了口气:“程兄既然知晓,王府中事,特别是长明之事,日后当可知无不言。”
程析第一次听世子这么叫他,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赶紧回到正题:“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这么说,横死在柴房的翠儿,其实是……”
他话还未说完,却被李玠那淡漠的声音打断:“此事与你无关。收起你的好奇心,莫要再过问。”
冷着脸说完这句话,李玠摇着轮椅自行要走。
程析本来就对他今日阴阳怪气的态度感到窝火,见他还这般抗拒自己,两三步就跨了过去。
他一把按住花梨木轮椅的椅背,压着怒气道:“李玠!我没有害你之心,你怎么总要拒绝我的好意?”
李玠头也不回:“你职责并不在此。”
这般一个径自走着,一个非要跟,程析随着李玠远离了前院。
“哦,这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想说,我的职责应该是收收鬼,护卫你不让你受阴气侵染而死嘛。”程析亦步亦趋,“不该掺和进你们李家的事情中来,毕竟历来和王府走得近的方士,下场都很惨。”
程析脑子里是有数据库的,唐史中有明确记载。
开元八年,当朝驸马裴虚己,仅因为精通谶纬之术,又和岐王走得近了些,圣上便强令公主休夫。
而裴虚己本人更是被流放岭南,至死未能踏入长安半步。
精通佛道的王维恰好也就是在几年前闹出了案子,受了贬谪。
有门客数人,录入历史的知名文人因与歧王府有私交而被发配,那些史书中没有姓名的,不知有多少受了更多的灾祸。
对于大唐本地人来说,牵扯进皇权是仕途尽毁。
但对程析这样的时空留学生来说,这算个屁的风险啊!
反正他在这儿撑死也就待两年,在长安的户籍都是时空局给办的假证。真被朝廷发配边疆了,大不了求阿sir帮他换个马甲,重新上线不就好了?
更何况导师还没定,换个地方留学也照样留,说不定还能去个西域或者蜀中,尝试一下酷炫的云游捉鬼。
再碰见个李白什么的,见一下全泛亚人的偶像,岂不是爽飞了?
于是程析不假思索道:“可我既然接了这份职责,自然就是愿意担这个风险的。”
他自有退路,自然说得理直气壮,分外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