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民直起身。
“剪彩吧。”
几个礼仪小姐端著红绸走上来。
林惟民和几个嘉宾拿起剪刀,咔嚓一声红绸断成两截。
台下掌声更加热烈。
人群开始往高速入口涌。
有车早就等在那,排成长队等著成为第一批上路的车辆。
林惟民站在主席台上,看著那些车一辆一辆开进去,消失在远处的晨光里。
忽然一个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往他这边走。
五十来岁,黑瘦黑瘦的,穿著一件旧夹克,手里攥著一顶帽子。
他走得很急,好几次差点被人撞著,但眼睛一直盯著主席台这边。
小周看到这个情况,马上站在林惟民身前,半挡住林惟民。
走到跟前那个人才停下。
林惟民看著他。
那人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抬起右手,啪的一声敬了一个礼。
林惟民愣了一下。
那人举著手,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
“林书记,我跑了三十年长途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从二十岁跑到五十岁。
从山东拉过煤,从广东拉过水果,从东北拉过木材。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路上。”
他指了指那条高速公路。
“以前走老路,从京州到武汉,要跑六个小时。
路窄车多,大货车一辆接一辆,错车都错不开。
遇上堵车,一堵就是半天。
饿得受不了,就啃干馒头。
困得受不了,就往脸上拍凉水。”
他的眼泪越流越凶。
“有一年冬天,下大雪,老路封了。
我在车里困了三天三夜,差点没冻死。”
他停下来用手背抹了一把脸。
“后来听说要修高速,我就天天盼。
盼了一年,盼了两年,盼了五年,盼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