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听匯报,第二天去隨州看文化长廊,第三天过清江去汉江。
日程排得很满,但方中行不著急,每到一个地方都看得很仔细,问得也很细。
在隨州,他站在曾侯乙墓那个大玻璃盒子前面,看了很久。
旁边的讲解员等著他开口,他却不说话,就那么站著,看著里面那些两千四百年前的土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对林惟民说:“这个项目,把文化做活了。”
在清江大桥的工地上,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方中行踩著还没硬化的路基走到桥中间,扶著栏杆往河面看。
水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桥面的混凝土,指甲在表面划了一下,留下浅浅的白印。
“这路,修得扎实。”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旁边一个村民凑过来,操著浓重的口音说:“领导,这条路我们盼了三十年了。
以前过河要绕三十里山路,现在好了,桥一通,对面就是亲戚家。”
方中行看著那个村民点了点头。
“通了就好。”
第三天下午,调研组在汉江开了一个座谈会。
两省的干部坐在一起,长方形的会议桌,汉东这边是林惟民、沙瑞金,汉江那边是高育良和几个副省长。
方中行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个笔记本,翻了好几页,密密麻麻记满了字。
等所有人都发言完毕,他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著。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噝噝的声响。
“这两天,我看了很多,也听了很多。”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汉东和汉江的一体化探索,有几点印象很深。”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不是纸上谈兵。
我看了你们的规划,也看了工地。
规划写得好,工地干得实。
清江大桥、城际铁路、跨省公交,不是掛在墙上的图,是落在河上的桥、铺在路上的轨、跑在路上的车。”
第二根手指。
“第二,老百姓有获得感。
我在清江边上碰见那个村民,他说盼了三十年。
在汉江的开发区,有个从深圳回来的年轻人,他说这边机会多了,不用出去了。
在跨省公交站上,有个每天往返两地的上班族,他说终於能每天回家了。
这些话,比什么数据都管用。”
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们有自我革命的勇气。
產业协同,涉及利益调整。
环保同治,动了有些人的蛋糕。
干部交流,打破了原来的圈子。
这些事,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