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帮他联繫了一家新建的机械加工厂,在开发区,离家不远。
他去面试的时候,厂长看了看他的资格证,又看了看他的手。
“干了十二年电镀,怎么想起来学电工?”
李国富说。
“厂子关了,不学不行。”
厂长笑了。
“行。明天来上班。”
他骑电动车去上班的第一天,天还没亮。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早点摊子亮著灯。
他骑得很慢,风灌进领口里,凉颼颼的。
但他心里热。到了厂门口,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块牌子。
牌子上写著厂名,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推著车进去了。
半年之后,清江边上的產业生態悄悄变了。
最先冒出来的是一家做电池外壳的小厂。
老板姓刘,三十五六岁,原来在汉东那家龙头企业当车间主任,管著两百多號人。
去年企业把一部分產能搬到汉江,他跟著过来,在汉江待了半年。
半年里,他发现一个问题——汉江这边没有像样的配套厂。
电池外壳要从汉东运过来,运费贵,周期长,有时候还断供。
他跟总部提了几次,总部说正在想办法,但一直没动静。
他等不及了。
辞了职,在汉江租了一间厂房,买了一台衝压机,开始自己干。
刚开始就他一个人,自己画图纸,自己买材料,自己操作机器。
第一批產品做出来,送到汉东检测,尺寸有偏差,不合格。
他蹲在车间里,把那批废件一个一个看,拿卡尺量,拿记號笔画,折腾了三天,终於找到问题出在模具上。
换了一套模具,第二批產品送过去,合格了。
订单来了。
不大,每个月五百套。
他自己干不过来,招了两个工人。
一个是他原来的徒弟,从汉东跟过来的;
一个是本地的小伙子,刚从技校毕业,学的是模具设计。
三个人在车间里从早忙到晚,机器声轰隆隆的,隔壁厂的人说吵得睡不著觉。
刘老板不管。
他只知道,订单在涨。
从五百到一千,从一千到两千。
半年之后,他搬了新厂房,比原来大三倍,衝压机从一台变成了四台。
原来那家龙头企业,现在有三成的外壳从他这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