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棠闻言怔了怔,她平日和裴忌接触的并不多。
在裴津去世之前,更是连话都没有同这位大伯哥说过几句。
长廊寂寥,冷风穿透薄衫,她身量纤细单薄,好似须臾间就要被这阵冷风吹走。
李幼棠抿了抿唇,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她有些茫然,轻声问道:“大伯哥,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男人若有深意的目光平静落在她的脸庞,每每出了她那间屋子,她待他就是这么客气疏远。
裴忌面不改色的回道:“你站的太远,我听不清楚。”
李幼棠不太相信,可是裴忌看起来也不会在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上,来欺骗她的人。
可能是她的声音真的太小了吧。
风又大,难免有些听不清。
李幼棠耐着性子,又好脾气的同他说了一遍。
裴忌望着她一张一合的唇瓣,红润潮湿,看起来像沾了雨露的樱桃,尝起来也是樱桃的味。
甜滋滋的。
裴忌回过神,镇定的嗯了声,叮嘱道:“弟妹好好调养身体,不要怕喝药。”
李幼棠被后面这句话说的有点没脸,她是不太喜欢喝药,嫌苦。
但是现在她比谁都听大夫的话,为了尽快怀上孩子,她再也没有嫌过那些乌漆嘛黑的药苦了。
每回丫鬟将煎好的药端过来,她都是捏着鼻子喝完的。
李幼棠点点头:“大伯哥,我知道的。”
裴忌不大信。
她惯会撒谎,尤其是在家中诸多长辈面前,撒起谎来也是面不改色,十分的好胆量。
她刚过门的第二日,就起晚了。
睡到日晒三竿才急匆匆跑到正厅来同家中的长辈请安,分明是夜里贪玩,闹着裴津带她出去看花灯,第二天才起不来,却在长辈跟前说是自己身体不舒服,为自己开脱。
而且她没过门之前,就爱撒谎,劣迹斑斑。
因而裴忌才极为不喜她,甚至迁怒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弟弟,觉得他不过也是个看重表面的睁眼瞎。
裴忌深深看了她一眼,“既如此,弟妹应当很快就能得偿所愿了。”
李幼棠的手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她和裴忌也有过好几回了,也不知道老天爷什么时候才能心疼她,让她得偿所愿。
真希望裴津在天有灵,能早点让她满足心愿。
*
裴家长子兼祧两房这件事,对外也瞒不住。
京城里的其他世家听闻此事,明面上都道侯府这也是情有可原,私底下却也是觉得有些上不得台面。
不过他们也都听闻,是李幼棠哭哭啼啼从婆母这里求来的,侯夫人心疼刚过门的儿媳妇,也是心善。
裴忌这般高岭之花,为了英年早逝的弟弟,也是没办法。
说到底还是李幼棠出身低微,小门小户,父亲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在京城里这点官职的确是小的看都看不见。
若她是高门贵女,才不会做出这等为难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