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最后一名会死,他们就只能跑。
青角侧过身,把脸埋在地上。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哭。
但他哭了。
苍蹄,死了。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天快亮了。东边的云开始发白,一点一点染上淡淡的橘红。
他侧过头,往苍蹄平时休息的方向看。
空的。
只有一片空地,和几根被压弯的草。
苍蹄不在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青角忽然想起苍蹄说过的那句话:“就算只剩你一个,也要记住圆阵。”
只剩我一个吗?
他看了看周围。
黑蹄在远处,蜷成一团,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哭还是冷。
跛足躺在更远的地方,一个人,面朝另一边。
草根挤在人群中间,眼睛睁着,盯着天。
那些沉默的大多数,都醒了,但没人动。
谁还记得圆阵?
谁还记得“头朝外,角朝敌”?
谁还记得“心跳要稳,呼吸要齐”?
青角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记住。
就算只剩他一个。
远处传来第一声狮吼。
旱季,第二十四天。
苍蹄,死了。
青角躺在地上,盯着天。他的眼睛干干的,没有泪。
他想起苍蹄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想起那句话:“我们为什么要跑?”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孩子了。
圆阵还活着吗?
他不知道。
但他会活着。
记住圆阵的那种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