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说,“也许她会恨,也许她会怕,也许她会变成那种不等别人的人。”
青角心里一紧。
“那她……”
“那她就安全了。”苍蹄说,“至少暂时安全了。”
青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角,”苍蹄忽然说,“记住一件事。”
“什么?”
“有些人变冷,是因为冷过。”苍蹄看着他的眼睛,“你骂她之前,先想想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那天夜里,青角没睡着。
他躺在草坡上,盯着天。星星一颗一颗,密密麻麻。旁边有羚羊在翻身,有幼崽在说梦话。
他侧过头,往跛足休息的方向看。
她一个人躺在边缘,离所有人都很远。她蜷成一团,脸埋在前腿里。月光照在她背上,她的毛有点乱,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在哭。
青角想走过去,但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走过去也没用。他明天不会等她,后天也不会。他说不出“我会等你”这种话,因为他说了也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
看着她一个人哭。
看着她在边缘躺得越来越远。
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冷。
远处传来鬣狗的叫声。
短促,尖锐,像什么东西被掐断。
青角闭上眼睛。
他想起苍蹄的话:“有些人变冷,是因为冷过。”
他不知道跛足会变成什么样。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她看别人的眼神,再也回不去了。
旱季第二十天清晨,青角去水源地喝水。
他走到水边的时候,看见黑蹄已经在那里了。
黑蹄站在水边,看着自己的倒影。水面平平静静,倒映出他的脸,还有那对角——根部也开始黑了。
青角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黑蹄没看他。
“黑蹄,”青角说,“你昨天看见跛足了吗?”
黑蹄沉默了一会儿。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