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门嘛?听润祖叔说过一些。”曾肃放下碗,看著爷爷,“爷爷的意思是……”
“我想把你送去三一门。”曾庆安说得直接,没有绕弯子,“以你的资质,三一门没有理由不收。进了三一门,你就是玄门正宗的弟子,有三一门做靠山,这天底下敢动你的人就不多了。”
曾肃沉默了。
他听出了爷爷话里的潜台词。
“爷爷是怕有人对我不利?”
“不是怕。”曾庆安摇了摇头,“是一定会有。你今天养出的这头异兽,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曾家庄就这么大,一百来户人家,几百口人,谁还没个亲戚?消息迟早会传出去。到那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到那时候,来曾家庄就不只是土匪了。”
曾肃明白。
马王爷那两百来號土匪,在普通人眼里是灭顶之灾,但在异人界真正的势力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三一门、龙虎山、武当、全性、各大家族门派……这些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可是爷爷,”曾肃想了想,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三一门收弟子不是有年龄要求吗?我记得好像要十二岁以上?”
“那是普通弟子。”曾庆安摆了摆手,“三一门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天资卓绝者,年龄不限。左若童本人就是七岁入门,十四岁便已名动江湖。你今年八岁,不算早。”
曾肃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想一个问题——去三一门,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的一面很明显:三一门能提供他现阶段最需要的东西——安全的成长环境和顶级的修炼资源。三一门的底蕴不是曾家庄能比的,那里的功法、前辈的指导,都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坏的一面也有:去了三一门,就意味著要离开曾家庄,离开爷爷奶奶,离开这个他生活了八年的家。而且三一门门规森严,一旦入了门,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了。
但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
真正让他犹豫的,是另一个问题。
“爷爷,三一门会愿意收一个禽兽师吗?”曾肃问出了关键,“三一门是玄门正宗,修的是正统手段。禽兽师……在异人界的地位,您比我清楚。”
曾庆安笑了,笑容中满是骄傲之色。
“肃儿,你太小看自己了。你今年八岁就养出了一头异兽。,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是三一门要不要你的问题,而是三一门能不能抢到你的问题。”
“禽兽师在异人界垫了两百年的底,那是因为没有人能走到你这一步,你不一样你已经走出了曾家两百年没有人走过的路,三一门的那些高人,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曾肃看著爷爷,没有说话。
曾庆安站起身来,“等雪停了,路通了,我就亲自带你下山。”
“你爹娘走得早,这些年你奶奶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疼。要送你走,她肯定捨不得。”曾庆安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捨不得也得舍。在这个世道,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曾肃低著头,看著碗里剩下的半碗饭,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堵。
他想起了自己上一世的父母,想起了那个普通的家,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这一世,老天爷给了他一个新的家,给了他疼他的爷爷奶奶,给了他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不想让这个机会溜走。
“好。”曾肃抬起头,看著爷爷的眼睛,还是那个字。
乾净利落,没有犹豫。不是为了逃避灾难,而只是想要获得更多的力量,
“嗯!”曾庆安看著自己的孙子点了点头,並伸手狠狠揉了揉曾肃的脑袋。“我孙子就是懂事儿,晚上早点睡,就这两天便动身。”
曾肃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来到了老宅白加黑的窝里面。
猪其实是挺爱乾净的生物,特別是白加黑的窝里面一点异味都没有,而且全是用棉被垒成的又软又暖和。
以前很多时候,他都愿意待在老宅靠在白加黑软软的肚子上睡觉,不过今天晚上他没这么做,因为现在白加黑的毛真是太硬了,穿著棉袄睡在上面都硌得慌,所以他只能睡在旁边的棉被里面,而白加黑则是睡在了门口为主人挡风雪。
躺在地上借著油灯的光芒,曾肃看著自己的手,一双八岁孩子的手,不大,但骨节分明,指腹上已经有了薄薄的茧——那是这一年多来每天给白加黑梳理穴窍磨出来的。
这一年的努力没白费成功让白加黑进化,拥有了第一头异兽,但这还远远不足,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