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臣弟入宫请罪,臣弟也已经照做,皇兄不能因为自己心里不痛快,便要随意杀人泄愤!”
“若皇兄将来御极,也不想史官将皇兄写成残暴不仁的暴君昏君,对吗!”
萧珩不发一言,手中的剑缓缓下移,剑尖从他的脖颈滑至胸口,最后指向了心脏。
萧隼见识过萧珩的疯狂,此刻他身上散发的威压,眼中那浓郁的杀气,让他觉得呼吸发紧,巨大恐惧让他浑身发颤,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冷汗淋漓,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
那一刻,内心的紧张和恐惧让他差点尖叫出声。
萧珩却并未再往前一步,在那无声的对峙中,那刺向心口的长剑在离他的心脏只有一寸的距离之时,便重重地坠下。
萧珩也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萧隼腿一软,跌跪在了地上,像是岸上搁浅的鱼,拼命地大口呼吸。
他浑身冷汗,汗水打湿了鬓发,整个人就好像刚从水里爬起来一样。
好在太子突然晕厥,辛宁和那些守在皇帝寝殿外的禁卫军一阵手忙脚乱,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窘迫和狼狈。
辛宁焦急上前搀扶太子,焦急地道:“快传太医。”
终于得以喘息的萧隼也回过神来,故作关心询问:“皇兄这是怎么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跳得有多快,方才有多害怕被萧珩手中的长剑贯穿心脏。
他又心存侥幸的想,太子便是知晓他做的一切,知晓是他和崔时右合谋杀了华阳,但那又如何?萧珩却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他,如此想,心中只剩劫后余生的释然。
太子在此时重伤晕倒,看来就连上天都在帮他。
萧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辛宁将太子背负在身后,看了萧隼一眼,却道:“在太子殿下醒来之前,平南王殿下不得出宫,请移步去往东暖阁,等殿下醒来后再做定夺。”
“便由杨震送殿下去东暖阁歇息片刻。”
禁卫军副统领杨震得令,笑着上前,抱拳道:“殿下请吧!”
每回萧隼最窘迫的时候,都被这杨震撞见,还先后两次被他像看守犯人一般守着。
萧隼深深怀疑自己和此人的八字不合。怀疑此人是不是克自己。
见到殿外那些守卫森严的禁军,萧隼知不能与之硬碰硬,只得先随杨震前往东暖阁,但他在进宫前,钟玄机已经给出了应对之策,他自不必担心。
按着狂跳的心口,随杨震出了宣正殿,前往太极殿的东暖阁。
那杨震却偏偏哪壶不开偏提哪壶,“殿下今夜洞房花烛,却只能独宿在这清冷的东暖阁,下官瞧着这雷雨甚大,天还怪冷的,不如下官给殿下添床棉被?”
杨震本是一片好意,本不想得罪平南王,免得将来被记恨,想着这些皇亲贵胄他也得罪不起,为人还是应尽量低调行事,可没想到今夜自己干的都是被记恨的事,见平南王对自己横眉冷对,眼神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憎恶,
此刻只想尽努力在平南王的心中挽回一些好的印象。
可萧隼却觉得他句句都在嘲讽自己,那善意的的笑中处处透着不怀好意。
怒吼道:“杨震,待本王出去!第一个不会放过你,赶紧滚!”
萧隼一声怒吼,震得杨震耳朵发麻。
他掏了掏耳朵,心中是百般不解,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又说错话,惹得平南王不高兴了。
萧隼进了暖阁,“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地关上了。
心想太子虽恨他入骨,但太子也不能真的下狠手杀了他。
钟玄机此人神机妙算,极擅谋略,只要有他在,他比次定能平安度过此劫。
况且他若出事,他手底下的那些豫州将士也不会答应。
更何况,豫州那一战他手里还握着太子的把柄。
他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心想只要他将那件事捅出来,太子便是万劫不复。只是觉得可惜,原本娶了崔媛媛便以为得到了崔家的支持,可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但就算这一次,他与太子的交锋,太子暂时处于上风又如何?
若天下人知道太子的真面目,知道太子是个只知杀戮的疯子,届时,大魏的那些虎视眈眈的藩王又怎会甘心诚服,他们若知晓当年的真相,便有了名正言顺讨伐萧珩的理由。
届时,天下大乱,各方势力相争,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思及此,萧隼闭上了眼睛,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