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讷河县城往东,讷谟尔河弯弯曲曲,一路都是沿河的小屯子。
此时河面结冰,爬犁在上面行动,十分方便。吴老义白天躲在深山里,入夜行动,大半夜就可以包围县城。
这样的计划,确实可以取得大多数绺子的信任。
众人都同意罗老九的判断,当即决定兵分两路,往龙河镇方向去。
罗老九、四妹、姚老蒙、姚香兰四人,假扮成老百姓,先到了讷河县城。临近年关,会有一些龙河镇的人来采购年货,再结伴返回,四人正好跟着他们一起走。
三镖和大和尚两人,跟着姚大胆的绺子,四十来人的队伍,从讷谟尔河岸边的树林子往东走。
龙河镇不大,镇上只有一个警察署,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儿。
罗老九他们进城的时候,那几卡车的日本兵早就离开了。在城里溜达一圈,打听打听,都说是日本兵搞军事演习,很正常。
四人住进大车店,姚老蒙酒瘾犯了,非得拉着罗老九找个小酒铺子喝两杯。
找大车店老板打听了一下,后面巷子里就有一家店还开着门,两人裹紧大棉袄,冒着寒风出了门。
小酒铺子就是三间平房,也没什么招牌,门口的厚棉帘子已经变了颜色,油亮发黑。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划拳吆喝的声音,姚老蒙面露喜色,赶紧撩开帘子往里面一看,人还不少。
小酒铺子灯光昏暗,五六桌十几个客人。
姚老蒙拉着罗老九进来,找了张小桌子坐下,冲着伙计招了招手。
小伙计穿着不合身的灰布棉袄,头戴瓜皮帽,走过来笑着说:“两位爷,天冷,喝两杯暖暖身子。”
姚老蒙点点头:“先来一斤散篓子。”
“不整点儿下酒菜?”
“来一碟咸菜疙瘩丝,拌油啊!”
小伙计低声问:“淋啥油?”
“啥油不加钱?”
“粗豆油。”
“好,那就粗豆油。”
罗老九笑了:“再来一份炸黄豆,一份腌鱼干。”
小伙计一听,当即咧嘴笑了,刚想走,姚老蒙拉住他,把牛皮酒袋递上去:“先把这个打满了。”
“好嘞,两位稍等。”
小酒铺子是黄泥墙,纸糊的窗户,桌椅板凳都有些年头了。
罗老九看了看周围,低声说:“老哥,你来过这里?”
姚老蒙从筷笼子里拿出一双筷子,在袖子上擦了擦,摇头说:“十来年前,来过一趟龙河,砸窑。”
“那也算来过了。”
伙计很快就送来了一壶酒,三份小菜都放在粗瓷小碟子里,分量不大。
咸菜疙瘩没泡水,切了细丝,淋上一点儿粗豆油,闻着一股子豆腥味。夹一根放进嘴里,齁咸,能下酒。
两人喝了一杯,姚老蒙说:“当了半辈子胡子,我算是啥都见识过了,也活够了。”
“老哥,好死不如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