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再不将事情捅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虐待致死。
高定远连夜逃了,这小小的砖窑还困不住他。可他饿了这些日子,刚甩开追兵便头晕眼花地倒在树丛里,要不是刚好碰上江涣,没准他也得饿死。
江涣听罢眉头都快打结了,那砖窑主人之所以嚣张,还不是因为他背后有个县令撑。
江涣不信那位王县令不知其堂兄是什么德行、不知道他治下百姓遭此非人待遇。韶州的几位县令,江涣都见过一回,之前碰面时只觉得那几位都算和蔼,却不想内里竟如此龌龊,别说不配做父母官了,他也为人都不配。
“你准备如何告发?”江涣问道。
冯静慌了,赶紧跳出来捂江涣的嘴:“咱们这回来州衙只为了桑基鱼汤,你可别多此一举替别人声张正义,咱们还没这个本事,也得罪不起一地县令。”
高定远也没想将江涣卷进来,道:“此事不用恩公插手,待我去了州衙,自会想办法面见太守。”
陈伯昭总不至于一直不出门吧,只要他出门,高定远便有法子。
谢持盈提醒:“凡官员出门,身边都带着差役侍卫。”
吃饱喝足的高定远抹了抹嘴,爽朗一笑:“不妨事,便是他们一起上也挡不了我。”
冯静心下哼哼两声,吹牛的吧。双拳难敌四手,他不信高定远一人对打倒一群。
江涣却叮嘱:“得智取,不可用蛮力。”
高定远郑重点头:“高某记下了,定会注意分寸。”
他真记住了?谢持盈对此存疑,在她印象中,这位高将军不像是会拐弯抹角的人。
江涣也没乱操心,主要对方还是位将军,为人处事应当不用人教吧?
高定远在柴房将就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与江涣辞行。他知道江涣是来公干的,跟自己扯上关系毕竟不好,至于报恩,待他日后流放期满自会相报,不急于一时。
江涣给他备好了干粮,目送对方朝着州城的方向赶去。若无意外,他们在州城还会碰面。
要说最舍不得高定远的,当属谢持盈。
这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身手却是一等一的厉害,二十出头就能单挑朝中一众武将,且无一败绩,这样的人若能加入他们,简直如虎添翼!
可惜啊,谢持盈自己也是个流犯,江涣倒是好些,但也只是个典吏,招揽的话说出来只能令人发笑。谢持盈长叹,突然恨铁不成钢地将矛头对准江涣:“你几时才能长进些,不再叫我忧心?”
江涣:“……”
病情又加重了?
这回去州衙,还是寻个时间先看看大夫再说吧。
又赶了一日,一行人终于抵达州城。
自从进城之后,他们便并没有安静下来的时候,包括江涣在内,个个眼睛都盯着外头。若不是怕太守久等,江涣甚至都想下来走着去州衙。
这韶州虽然不及京畿一带繁华,但跟乐原县比,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两侧街道上也能看出许多北边跟江南的物件,城中百姓的精气神都要足一些。
冯静不知是第几回感慨:“倘若乐原县也能如此富裕,该有多好。”
富裕意味着百姓能有更多赚钱的机会,能走的路也更宽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