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念戈的人从庐陵走,走快些,去堵人。
此法虽然笨拙,却也可行。宁念戈略一斟酌,唤来岁平嘱咐一番,又亲自写了一份重金求医的榜文,让人去外面四处张贴。这榜文也简单,隐去了病患的身份,只简述病情,遍求神医,允诺报酬千金,绢帛两车。
兴许庐陵多奇才,哪怕接不到秦屈,也有人能治呢。
宁念戈安慰着宁沃桑,又请山谷外边儿虎视眈眈的两个兵进来做客。这两人傲气得很,进到诊堂看了魏何坚的情况,闷不吭声冲宁念戈行礼,而后便跪坐在病患身侧,动也不动。
倒是和夔山镇将军的作风很像。不愧是将军当年带出来的兵。
宁念戈心下感慨着,将诊堂留给宁沃桑和这几个人,自己悄悄地出去了。
她不想打扰昔日将士的相处,况且她也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其中紧要的一件,便是给使宁县的闻氏使绊子。
“那便好。我也走过很长的路,知道脚痛的感觉。”宁念戈点头,“以后你永远不会再痛,也不用偷人衣裳。”
阿青面露喜悦,张开嘴来,想要唤她。
“念……”
剩余的声音再没出来。
裂月刀割开了他的喉咙,将气管挑断。血水喷涌,弄脏了宁念戈的手。
“岁平。”宁念戈平静传唤,“将尸首烧掉,骨头也不要留。”
第143章世事弄人
宁念戈对阿青没有恨。
时间太久了,对幼时自己的遭遇,她只有浅淡的悲哀。
但她容不得阿青。
这种不必要的把柄,若是留着,只会显得她天真又愚蠢。
愚蠢的人坐不得皇位。
宁念戈重又回到案前。阿嫣亲自端了水来,服侍她洗净双手,又悄悄退下去。岁平带了人,将尸首拖走,地毯也换掉,又点了祛味的香。
用于处理政事的东堂恢复如常。
她不太想回寝殿休息,于是铺平藤纸,开始默记朝堂百官的官职姓氏。按位阶排列,分门别类。全都排好了,再蘸取朱砂,将那些容易调整的官职圈出来,方便日后换成自己人。
赘余的位置也得删删改改,精简一番。
宁念戈未能伤到闻冬。
不过,这么一折腾,无论萧澈还是萧泠的传闻都降了些火候。顾惜挨了上头一顿责骂,但没什么大碍,顶多在和东南别营的抗衡中暂时被压一头。
东南别营也算宁念戈的,她不吃亏。
而且,她安插在使宁县的死士,传来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雁夫人等人藏身县内寺庙。
这是确凿的定论。早在岁酌带兵败兴而归时,宁念戈的死士便盯着闻冬的动向。纵使闻冬行事谨慎,多次更换出行路线,待到寺庙上香,死士依旧抓住了踪迹。
要想不被抓到,就乔装打扮偷偷去才对。行头不变,交游还广,到处都是闻冬结识的友人,想不被发现都难。
宁念戈都想嘲笑闻冬的行事作风了。
但是,纵使她得知雁夫人的下落,暂时也无法将雁夫人从寺庙里揪出来。或许萧澈也藏在寺庙里,可是她的人潜入搜查不便,须得徐徐图之。
宁念戈做好打算,给使宁写了密信。
晚间睡下,忽然又睁眼。
不对,这闻冬是不是又给她设陷阱呢?
有没有可能,是故意让她觉得萧澈和雁夫人在寺庙里?以此浪费她的人力物力和精力?
回想起隔岸拜别的身影,宁念戈又生出郁气来,披衣起身,提着灯去找容鹤。
容鹤已经睡下了。被她一顿吵醒,整个人都生无可恋。
“你管她是不是设陷阱呢,该查就查,如果那几个死士被她扣住,也绝不会沦为把柄。他们护主,无可挽回之际必然自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