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开始颤抖,从轻微到剧烈,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铺天盖地的情绪如同洪水决堤,呼啸着朝她卷来,紧紧缠绕,牢牢包裹,密不透风。
缺氧,呼吸不畅,她慌乱之中坐起身,靠着床头,急促呼吸着,而后,一大口冰冷的空气呛进来,闷、刺痛,却分不清痛在哪里,只觉五脏六腑被生拉硬拽,又拧在一起。
怎么会是这种感觉?
不该是这样的。
她眉头皱着,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抚上胸口,不停往下顺,可是不管用。情绪已经从心脏涌上眼眶,视线模糊,又酸又涨,她咬着牙,用力锤着胸口,却生生锤落了两滴泪。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不是平静,也不是麻木。
是大脑预知到即将来临的风暴,出于保护机制,它自动隐藏、屏蔽,尽可能让人忽略。
但一切又只是暂时,它一直存在,也终究会在某时某刻被触发。
程舒妍的崩溃触发在第三天,也就是在这一晚,她真正意识到,他们分手了。
……
状态比前几天更糟,程舒妍没法去上班,破天荒请了假。
这几天她就闷在家里,点外卖,吃外卖,喝酒,睡觉,试图麻痹自己。
手机全程摆在桌上,反复震动反复响,几乎不间歇,在偌大的房子里显得刺耳。
程舒妍拿起来看过几次,置顶那里依旧安静,她没看到想看的消息,反倒是微博弹了几个热门过来,铺天盖地的【秦听晚落地北城】、【秦听晚与商泽渊订婚在即】。
看得人心里烦,眼睛也酸。
她干脆把手机关了,丢到一旁,而后拖着步子坐到窗前,继续抽烟。
姜宜杀来她家是一个下午。
原本她刚从国外回来,给程舒妍带了礼物,结果公司找不到人,电话也联络不上,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开门第一句,“你还活着啊?我以为你死了。”
进门之后发现,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确切的说,是活人微死。
非常颓废,也极其反常。
她没见过程舒妍这样。
清冷理智的职场coolgirl,充满随性与氛围感的大画家,此刻穿了套白色睡衣,丸子头松松垮垮梳在头顶。淡声招呼她进门后,转头坐到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满了外卖,旁边堆着喝空的酒瓶,电视上放着乱七八糟的广告,而她一言不发地盯着电视,一口接着一口吃东西。
整个人看上去很平静,眉眼之间却带着不甚明显的疲和丧,像把什么憋在心里,死命摁着,不肯让人看出来。
“OMG!”姜宜惊叹地摇头,“程大画家你干嘛?你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