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云家家主端坐不动,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外界掀起的滔天波澜与他毫无关系。
直到云厉等人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厉长老,诸位,你们的愤懑,我理解。”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云厉身上:“但,颜面重要,还是家族的存续与发展重要?”
云厉一怔,急道:“家主,这并非只是颜面问题!
此事关乎我云家威信!
若连自家子弟的尸身受辱都无法维护,日后还有谁肯真心为我云家效力?”
“维护?如何维护?”
云天鹰反问,语气依旧平淡。
“那你说,是派人去百果城下,向许长生讨要尸体?还是发一封措辞严厉的谴责信函?亦或是……为了两个已死的、与我云家‘毫无关系’的劫修、魔修,去与一位三阶符师金丹修士开战?”
他每问一句,云厉等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许长生敢如此做,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承认与天枭兄弟的关系!”
“我们若此刻跳出来,无论以何种方式回应,都等于主动接下了这盆脏水,坐实了天枭兄弟与我云家的关联。
届时,玄灵宗会如何看?
周边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会如何想?为了两个死人的所谓‘颜面’,将家族置于风口浪尖,甚至可能引发与百果盟的直接冲突,值得吗?”
云厉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
他明白家主说的是事实,但心中的那口恶气实在难以咽下。
云家家主站起身,走到云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稍缓:“厉长老,我知道你与天枭那一支有些香火情分,心中不忍。
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个人情感与一时得失。”
他目光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重重院落,看到遥远百果城的方向:“许长生此举,看似嚣张,实则也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他无非是想借此机会,震慑周边,包括我们云家。
他看似成功,其实已经输了,不是吗?”
“输?”
云厉不甘地低吼。
云家家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凡事都有个度!
许长生如此锋芒毕露,未必是福。
三阶符师固然令人忌惮,但也意味着他需要投入大量时间与资源在符道上,其自身修为进展未必能一直保持高速。
而且,他如此强势,得罪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等着吧,厉长老。
修仙界漫长,一时的得失算不了什么。
待我云家找到适的时机……今日之辱,未必没有讨还之日。”
云厉看着家主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颓然叹了口气,拱了拱手:“是……家主,老夫明白了。”
他知道,家主心意已决,为了家族大局,这口气,云家必须咽下去。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低头,不再多言。
云家家主满意地点点头:“传令下去,家族内部严禁任何人谈论此事,更不许私下与百果盟发生冲突。
对外,一律宣称此二人早已被逐出家族,其行为与云家无关。
我们要让这件事,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