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潭,那是处绝路。
两边的山崖子跟被斧头劈开似的,中间就夹着一条不到五米宽的土路。平时这就是个易守难攻的一线天,这会儿,它成了日军这支后勤大队的命门。
三十来辆拉着弹药和口粮的卡车,这会儿正把那条土路塞得跟个沙丁鱼罐头似的。
几个日军司机正靠在车轱辘边上抽烟,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前头的炮声停了。
这种安静,有时候比炮声更让人心里发毛。
“喂,我说,咱们这到底是进还是退啊?”
一个开车的鬼子伍长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这无线电怎么就像死了似的?联队部没信儿,师团部也联系不上,咱们就像被扔在这儿的弃子。”
“大队长这会儿不是派人去前面查了吗?”
旁边一个辎重兵正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着那支上了锈的三八大盖,“听说前面打得可凶了。那黑风山的土八路……不对,那是个什么独立师,火力猛得邪乎。咱们这帮拉车的,还是别去凑热闹的好。”
“也是。”
伍长叹了口气,刚想再说点啥,突然感觉这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那不是冷风吹的。
那是一种被什么野兽给盯上了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抬头往两边的山崖上看去。
除了几棵歪脖子树和几块被风化的大石头,啥也没有。
静。
太静了。
就连平时这山谷里那烦人的乌鸦叫声都没了。
“不对劲……”
伍长这种老兵的首觉让他手里的烟头都忘了扔,首接烫到了手指头,“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
就在这声惨叫还没落地的瞬间。
“打!”
头顶上,一个粗犷的声音跟炸雷似的响了起来。
那是李云龙。
这老小子这会儿正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帽檐压得低低的,那一双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随着他这一嗓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
两边的山坡上,“哗啦”一下冒出了无数个草绿色的脑袋。
“给我打!”
“瞄准了轮子打!千万别炸车!”
“谁要是敢把这些宝贝给老子不小心炸了,今晚就别吃饭了!”
李云龙这喊话那是相当的“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