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村悠一在看台上,呼吸轻轻停住。
“这孩子……”
由於三田宽子也是自己的学生,他不可能表现出明显的偏向性。
不过,他第一次意识到,中森明菜不是要战胜谁。
她是在证明自己不被世界吞下。
可话说回来,羽村悠一认为自己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出现了偏向。看来自己下次开课,有必要对班上的同学做出说明。
哪怕有的同学在田径场上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班主任也来到了现场。
最后一个项目,是扔铅球,这是她的弱项,也是大家最等著看她出糗的项目。
“明菜怎么可能丟得出去?她那么瘦。”
“能丟五米就谢天谢地了。”
“可是,她最近吃得那么多,腿也很粗,应该很厉害吧~”
这些刺耳的话中森明菜当然听见了,她却没有表情。
若是过去,她可能会回嘴,现在她的精力全都集中在比赛上。
重量压在掌心时,她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在深夜用冰毛巾帮她敷脚踝的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伤痕都压进一个动作里。
助跑、旋身、拋臂——
铅球像一块黑铁,从她指尖脱出。
那一瞬间,全场噤声。
“誒?”
“我没有看错吧?!”
落地点,比预想远得可怕。
远处的裁判举牌:“7米55。”
这个成绩,超过了很多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新人偶像。
看台瞬间炸裂。
松本伊代当场僵住,脸色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导演拿著无线电喊话:“镜头!切明菜!切明菜!!”
镜头捕捉到明菜那张微微泛红、努力压著呼吸的脸。
直到此刻,她仍然没有笑,而是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是终於把身体里积压了一年的委屈,用这一头全部砸出去。
全场大势逆转。
解说员的声音都颤抖了,“如果说短跑是爆发,剑道是技巧,那么铅球,是毅力、是身心极限!”
“中森明菜,几乎完成了不可能任务!!!”
至於看台上的羽村悠一,他掀下头巾,轻轻嘆了口气,后背被细微的汗珠打湿。
“终於结束了。”
他低声喃喃著,“不错。”